墨珩看着那跳动的火苗,沉默了几息。
那火苗映在他眼睛里,一明一灭,把他的眼神染得暖了一些。不再是平时那种幽深的、看不出情绪的样子,而是有了温度。
然后他说:“下次就会了。”
林清许笑出了声。
“行,”他说,“下次让你来。”
灶火燃起来,厨房里渐渐暖和了。
林清许开始做饭。
先淘米。
米倒进盆里,加水。清水没过米粒,他用手指轻轻搅动,看着水渐渐变得浑浊。米粒在水里翻滚,洗去表面的粉质,露出微微透明的内核。他把浑浊的水倒掉,再加新水。
一遍,两遍,三遍。
淘好的米晶莹剔透,一粒一粒捧在手心,泛着淡淡的光,像捧着碎玉,像捧着一把小小的珍珠。
他把米倒进锅里,加水,盖上锅盖。
然后开始切豆腐。
豆腐嫩,要小心。
他把豆腐从荷叶里取出来,托在掌心里。豆腐白白嫩嫩,颤颤巍巍,稍微用力就会碎。他用刀轻轻切成小块,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刀刃落下,豆腐应声而开,切口平整,没有一丝碎裂。一刀,两刀,三刀,豆腐变成了整整齐齐的小方块,码在案板上,像列队的士兵。
他把豆腐块捧起来,轻轻放进碗里。白白嫩嫩,颤颤巍巍,在碗里微微晃动,像一块块凝脂,又像一朵朵白云。
青菜洗净,切成段。
刀起刀落,菜叶断开,发出清脆的声响。汁水微微渗出,带着青草的气息,染绿了案板。切好的青菜堆在一边,碧绿碧绿的,水灵灵的。
葱切成细丝。
小葱洗干净,切掉根须,把葱白和葱叶一起切成细细的丝。刀工要好,要切得细,要切得匀。刀刃起落,葱丝在刀下慢慢堆积起来,像一缕缕青丝。
他把葱丝泡在清水里。细丝遇水,慢慢卷成小圈,像一个个小小的弹簧,又像一朵朵微型的白花,在清水里慢慢舒展开来。
墨珩就蹲在旁边看着。
一动不动。
目光跟着他的手移动,从米到豆腐,从豆腐到青菜,从青菜到葱丝。每一个动作都不放过,像在看什么精彩的表演。灶火映在他脸上,那双幽深的眼睛此刻专注得像两个小小的火苗,跟着林清许的手转来转去。
他没有说话。
但林清许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专注的,认真的,像看着什么很重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