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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巾叠好了放在架子上，也是两条。睡衣是成套的情侣款，他的那套是白色的，纪延澈那套是黑色的，领口都镶着细细的同色暗纹，叠好放在床尾。　　谢清微先去洗澡了。　　纪延澈站在卧室里，看着这个被布置得像新婚房一样的房间，有点不习惯。　　谢清微洗完澡出来，头发湿着，他的脸被热气蒸得微微泛红，皮肤白里透粉，嘴唇的颜色比平时深了一些。　　睡衣的领口开得很低，锁骨露在外面，胸口那一小片皮肤也被热气蒸得泛着粉。　　他坐在床边，把毛巾递给纪延澈，没有说话。　　纪延澈站在他身后，接过毛巾，把他的头发拢到后面，用毛巾包住发尾，轻轻按压。　　毛巾吸走了水分，他换了一个角度，继续按压，从发尾到发中，从发中到发根，动作很轻很慢。他的视线不自觉地往下移了。　　谢清微的领口很低，从纪延澈的角度看下去，能看到他的锁骨，能看到锁骨下面那一小片白得过分的皮肤，能看到睡衣领口顺着身体的曲线微微敞开的那一道弧线。　　他的手指顿了一下，把视线收回来，拿起吹风机帮谢清微吹头发。　　热风从吹风机口涌出来，他的手指在谢清微的发丝间穿过。　　谢清微闭着眼，看起来很享受。　　吹完头发，纪延澈去洗澡了。　　谢清微一个人坐在床上，把被子拉到腰上，靠进枕头里。　　等了一会儿，无聊，打开手机，上了微博。　　他的账号最近活跃了很多，粉丝们已经习惯了时不时收到他的红包。　　但今天的红包格外大，金额不是平时的小数目，是那种大到让人不敢领的数字。　　粉丝群里炸开了锅。“这是真的吗？我没看错吧？”　　“我靠我领到了！”　　“少爷今天怎么了？中彩票了？”　　“不是，他之前也发过红包啊，今天怎么这么大？”　　“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什么好事？他要结婚了？”　　“他之前不是说过在恋爱吗？可能真的结婚了吧。”　　“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评论区全是问号，全是惊叹号，全是祝福，也有在骂的，但很少，被淹没在祝福的海洋里了。　　谢清微看了几条，退出来了，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纪延澈洗完澡出来，穿着那套黑色的睡衣，头发吹了半干，几缕垂在额前。　　他推开浴室门的那一瞬间，察觉到了不对。　　依兰香浓烈得像被打翻的香水瓶，从被子底下、从枕头底下、从谢清微的皮肤底下弥漫出来，铺天盖地地填满了整个房间。　　不是自然散发的浓度，是刻意释放的浓度。他的心跳快了。　　他快步走到床边，谢清微靠在枕头上，表情正常，脸色正常，眼神正常，没有任何不舒服的迹象。　　他看起来好得很，甚至比平时更精神。　　但他的信息素浓得不像话，浓到纪延澈站在床边就能感觉到那股依兰香从被子里往上涌，把他的檀香压得抬不起头。　　他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他也意识到了。　　谢清微见他洗完澡了，从被子里伸出手，手指弯了弯，朝他的方向勾了一下。　　动作不大，食指和中指微微蜷起来，指尖朝向自己，像在叫一只猫过来。　　他的嘴角是弯的，眼睛也是弯的，整个人靠在枕头上，白色睡衣的领口因为他抬手的动作又往下滑了一截，露出更多的肩膀和锁骨，皮肤在灯光下白得发光，和红色的床单形成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对比。　　纪延澈走过去，边走边问：“你的信息素……”　　谢清微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嘴唇微微张开了一点，声音不大，带着一种故意的、懒洋洋的、像猫伸懒腰一样的尾音。“喜欢吗？”　　纪延澈走到了床边，离他很近。谢清微没有动，仰着脸看他。　　“你用信息素勾引我？”纪延澈的声音不大，语气不是质问，是陈述。　　谢清微仰着脸看他，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一些。“老公，那勾到你了嘛？”　　纪延澈只发出一个音节，“嗯。”他走到谢清微面前站定了。　　窗外有风，窗帘纹丝不动，风没有从任何缝隙里钻进来。　　房间里的灯全亮着，床头灯、台灯、壁灯、顶灯，光线从四面八方照过来，把整个房间照得没有死角，把谢清微脸上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细微的变化都照得一清二楚，把纪延澈眼睛里那些压了很久、藏了很久、忍了很久的东西也照得一清二楚。　　…………　　：订婚宴（下）　　商言卿的车开得比平时慢。　　不是路况不好，是他不想开快。　　谢景黎坐在副驾驶上，身上披着商言卿的西装外套。　　她今天喝了不少酒，脸微微泛红，从颧骨到耳根那一小片皮肤透着淡淡的粉色，是那种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被酒精蒸出来的暖色。　　她靠在椅背上，头发散着，一侧别在耳后，露出一只不大的珍珠耳钉。　　车窗外面是珩城的夜景，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光线从车窗外滑进来，落在她脸上，明暗交替着。　　商言卿认真开着车，手握着方向盘，指节不松不紧，坐姿比平时端正，背脊挺得很直，肩膀没有像平时那样靠着椅背。　　他戴了一副眼镜，银框的，平时不常戴。他特意戴的，想让自己看起来斯文一点，成熟一点，稳重一点。他觉得自己今天看起来应该不错。　　谢景黎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问他“今天怎么不喝酒。”　　商言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动了一下，说：“不太想喝。”　　他没有说是因为你喝了我不能喝，说了就太明显了。　　谢景黎没有再问。她把头发别到耳根后面去，动作很慢，手指从发丝间滑过，把那一缕头发拢到耳后，露出完整的侧脸和颈线。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旗袍，墨绿色的，面料垂坠，领口的盘扣扣得整整齐齐，从颈侧到肩膀的线条被那件旗袍衬得很漂亮。　　上车的时候商言卿怕她冷，把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了她肩上。　　商言卿记得前几天给她递外套她没有接，这一次谢景黎没有拒绝，拢了拢衣领，说了声“谢谢。”　　谢景黎说：“我挺高兴的。延澈终于得偿所愿了，小谢也终于认清自己的心了。”　　商言卿说：“自己也开心”他和延澈从小一起长大，看到他等到这一天，比自己等到还高兴。　　他刚说完，才察觉到谢景黎话里的那四个字，得偿所愿，偏过头看了她一眼。“你也知道纪延澈暗恋谢清微？”　　谢景黎嗯了一声。可能是喝了酒，话比平时多了。“小谢在煜都读大学的时候，我去那边出差，顺便看看他。那次让我意外的是，遇见了延澈。”　　她的目光落在车窗外，路灯的光一盏一盏地滑过她的脸，街道两边的梧桐树已经抽了新芽，嫩绿色的，在灯光下看不太清颜色，只能看到一丛一丛的轮廓。　　“我问他怎么来这里了，来找小谢吗？他说不是，他还有其他朋友在这里。我那时候没多想。”　　她停了一下。“后面再次遇见延澈的时候，我想明白了。他在那边哪里有认识的人，就小谢一个。”　　商言卿听着，手指在方向盘上攥紧了一下又松开了。　　“这些年他一直都有默默关注小谢的一举一动。”谢景黎说完这句，没有再往下说了。　　商言卿说：“好在两个人都幸福了。”谢景黎点了点头。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窗外的夜色很深，远处有零星的灯光，是江对面那些还没有熄灯的高楼。　　风从车窗外吹过，声音不大，被车内的暖风隔绝在外面。　　谢景黎忽然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我还是喜欢你叫我姐姐。”　　商言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他察觉到不妙，觉得谢景黎可能又要说让他放弃的话了。　　他的心里沉了一下，没有说话，等着下一句。　　谢景黎没有说下一句。商言卿等了几秒，又等了几秒，她没有再说了。　　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谢景黎正看着窗外，路灯的光在她的脸上明暗交替着，她的表情看不太清。　　商言卿把视线收回去，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慢慢松开了点。　　“黎姐。”他说。声音不大，像是试探，像是在确认什么。谢景黎“嗯”了一声。商言卿没有再说话，但他的嘴角弯了。　　是很小很小的弧度，小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他看着前方的路，路很长，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把整条路照得很清楚。　　路边的玉兰树开了几朵，白色的花瓣在路灯下泛着淡淡的光。　　他把她送到了家门口。夜风停了，院子里的竹子一动不动，竹叶在暗光里显得格外青翠。谢景黎解开安全带，把身上的西装外套拿下来叠好，放在座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