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终端已经被我的人切断信号。”
他一字一句,冷静地陈述着所有事实,亲手撕碎司铭所有的退路,也撕碎他所有逃离的可能。
从黑衣人将他带离学院长廊的那一刻起,从飞行器腾空而起的那一刻起,司铭的自由,就彻底终结了。
窗外的夜色渐渐深沉,晚风穿过庭院的树梢,带来细碎的沙沙声响,却吹不散房间里凝滞压抑的氛围。
暖光温柔,落到俩人身上。
皇甫修竹缓缓松开捏住他下颌的手指,掌心轻轻覆在他微凉的脸颊上,细细摩挲,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既然已经醒了,何必再欺骗自己呢?”
皇甫修竹俯身,额头轻轻抵上司铭微凉的额角,呼吸交缠,距离近得毫无间隙,极致贴近的距离里,没有顶级alpha强势霸道的压迫信息素,皇甫修竹闻到一股淡淡的雪松香,清凉的味道,让他偏执的神态清醒了几分。
皇甫修竹仔细的闻了闻,司铭身上的味道变了。
之前明明是香甜可口的草莓蛋糕的味道,可此时凑近者闻,只有一股淡淡的雪松香。
皇甫修竹眼神越加的幽深,之前皇甫修竹就根据那个味道判断出司铭是oga,还是一个和自己的契合度很高的oga,可此时司铭身上的味道变了,皇甫修竹更喜欢这股味道,他觉得这股味道才更加像是司铭的。
门外,高伯雷安静伫立在走廊尽头,不敢离去,也不敢靠近。
他听不见屋内的对话,却能清晰感受到房间里沉寂压抑的气息。
他太了解皇甫修竹了。
这位殿下素来冷漠寡情,杀伐果断,眼底从来只有权势与规则,从未对任何人、任何事上心,高傲到极致的皇甫修竹,被司铭一次一次的拒绝,心里面已经生了执念。
今日他赌对了。
这个礼物看来殿下很满意。
皇甫修竹被司铭数次拒绝,心底积满郁色与不甘,正无处宣泄,这份强行送来的“礼物”,恰好戳中了殿下最深的执念。
高伯雷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眼底掠过一丝隐晦的算计笑意。
只要能讨得皇甫修竹的欢心,只要能成为殿下最信任的心腹,这点手段,根本不值一提。
只是一个贱民beta而已,在西里德亚学院消失根本就引不起多大的风浪。
屋内。
静谧持续了许久。
就在皇甫修竹的耐心快要耗尽,心底的温柔逐渐被戾气取代时,床榻上的少年终于有了细微的动静。
司铭的眼睫剧烈地颤抖起来,长长的睫毛扑闪着,像是振翅欲飞的蝶,微弱又无力。
下一秒,他缓缓掀开了沉重的眼皮。
漆黑澄澈的眼眸迷茫地睁开,眼底一片朦胧空白,意识尚且混沌模糊,还停留在被人突然掳走的眩晕感里。
视线涣散,看不清周遭的景物,也看不清眼前的人,只剩下浓重的疲惫与头脑昏沉,四肢酸软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脖颈间残留着疼痛的让他的动作很僵硬感。
司铭下意识地蹙紧眉心,微弱地喘了口气,清冷的眼眸里带着初醒的懵懂,褪去了所有的冷漠疏离,纯粹又柔软。
皇甫修竹看着他清醒的模样,心脏猛地一缩,眼底瞬间燃起浓烈的光亮,所有的晦暗戾气尽数褪去,只剩下沉沉的贪恋与专注。
他静静看着怀中人,等待着他彻底清醒,等待着他看清自己。
几秒后,混沌的视线逐渐聚焦。
司铭涣散的目光缓缓收拢,清晰地落在眼前这张极致矜贵、俊美冷冽的脸庞上。
熟悉的眉眼,熟悉的压迫感,是他避之不及、日日想要远离的人。
一瞬间,懵懂褪去,迷茫散尽,极致的冰冷与错愕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
皇甫修竹。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是哪里?
礼物
记忆猛地回笼,彻底陷入黑暗的眩晕,飞速闪过脑海。
司铭瞳孔骤然一缩,眼底瞬间涌上震惊与警惕,浑身的汗毛瞬间紧绷起来。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想要后退,逃离眼前的人。
可身体酸软无力,四肢沉重得像是灌了铅,别说逃离,就连撑起身子的力气都没有,稍微一动,便是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司铭手臂上有一道浅浅的针孔。
他只能被迫躺卧在床榻上,被迫仰着头,看着居高临下凝视他的皇甫修竹,眼底瞬间覆满冰冷的抗拒与戒备。
清冷的嗓音带着初醒的沙哑虚弱,一字一顿,清晰响起:
“皇甫修竹,你放开我。”
“你把我带到这里,想干什么?”
沙哑的嗓音很轻,虚弱得近乎破碎,却带着一如既往的冷硬倔强,像一株寒风里不肯弯折的细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