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峥只觉太过奢侈,公司刚起步,处处都要精打细算,不过一枚印章,实在没必要破费。 梁政卓打开水晶盒子,拿出私章,递到林峥手上,“试试。” 镌刻的小字线条漂亮,刀工利落。他蘸了印油,刚要往纸按,梁政卓伸手接住,那枚红章落在他掌心朱红印色晕开,清晰的“林峥”两个字落下来,端端正正。 “满意吗?”梁政卓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那两个字上,嘴角微微弯着,“以后属于你的东西,你全都可以盖上你的章。” 一句话撩得人心尖发颤,林峥脑海里不受控制地跳出片段,那次在他家的沙发上,梁政卓刚洗完澡,这枚鲜红的印章,印在他胸口一定很好看。 现在已经分不清是梁政卓天生会撩,还是他自己反复横跳,垂下眼,把那点不该有的念头压了下去,“幼儿园小朋友么?幼稚。” 拿到收据和发票,他才发现,他那枚私章的费用不在公司的账单上,付款账号也不是公司的。 梁政卓看出他的疑问,“送你的入职礼物。” “之前不是送过?” “那天看到这块石料,就觉得跟你很配,只是想送。” 林峥收好印章,“梁政卓,你对之前的同事也这样吗?” “没送过印章。” 梁政卓心思剔透,自然听懂了话里的弦外之音,却有意绕开话题,不再深谈。林峥适时收住话头,那突然浮现的不应该的暧昧,静静悬在空气里。 林峥暗自思忖,梁政卓待人太过游刃有余。传闻说对方惯会笼络人心,身边也从不缺亲近之人,他做的每一个举动应该都代表一种含义,譬如上次带他去的那间令他回忆不太舒服的酒吧。 以至于现在送他的印章,林峥一时间参透不了这个举动背后的含义。 办公室容易产生情愫 梁政卓大概是看透他的想法:“你要是有心理负担,也送我一个,只是作为搭档,作为合伙人。” 林峥笑意不减:“行,你有想要的吗?” 梁政卓说:“同事间一般送什么?” “你应该比我有经验,我从不送同事礼物,也不收礼物,你是放进包里,回卧室,把之前梁政卓送他的那瓶香水扔进垃圾桶。 暧昧如香味,散过算没发生过。 隔天,林峥到公司,饶平正带人在门口装可视门禁。见他过来,打了声招呼:“林总,办公桌到了,椅子还没定,梁总说要你亲自去挑一把。” 林峥往里走,门边挂着一块磨砂亚克力牌:总监办公室。 推门进去,入眼是一整面落地窗,光线铺了满屋。办公桌是整块的北美黑胡桃木,纹理舒展,没有拼接痕迹,桌面只放了一盏台灯和一只空笔筒,桌角刻着他的英文名noah,字很小,嵌在木纹里,不凑近看不见。 靠墙是一组极简的储物柜,同色系同木料,线条干净,窗边立着一棵两米高的爱心榕,叶片油亮,把角落衬得有了生气,地板是深灰色的哑光岩板,踩上去没有声音。 桌上的名片盒已经摆好了,他抽出一张,哑面、厚磅、深灰底、银字,只有公司名、他的职位、中英文名和联系方式,没有多余装饰。翻过来,背面是一行小字:“让贸易回归本质。” 林峥把名片插回去,转身走出办公室。 对面就是梁政卓的办公室,门关着,磨砂玻璃上映出一个模糊的影子,他看了一眼,没敲门,转身去找饶平问椅子的事。 帮着饶平一起布置大办公室,热出一身汗。饶平一边拧矿泉水瓶盖一边嘟囔:“深圳这天气,跟热带雨林似的。我老家这会儿才二十几度。” 林峥递了瓶水过去,中央空调明明开着二十四度,动一动还是满身汗。“饶经理老家哪的?” “贵州。” “一直想去。”林峥说,“小时候看西游记,老想着要是有个水帘洞就好了。长大才知道,实景是在黄果树瀑布拍的。等有机会,一定要去一趟。” 梁政卓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去哪?” 饶平扯着领口透气:“我老家,贵州。” “贵州确实好地方。”梁政卓说,“公司每年不是有员工旅行吗?到时候你们商量商量,定到贵州去。” 饶平喊了声leo万岁。 林峥笑道:“别画饼啊老板,还没开锅呢。” “有你在,还怕开不了锅?”梁政卓看着他,“林峥,你有资本自信。” “我一向自信。” 门口有送小家电的过来,饶平跑出去接:“应该是咖啡机和微波炉到了。” 梁政卓靠在桌边,看着林峥:“满意吗?我的总监大人。” 林峥故意端着架子:“九十分。” “还有十分扣在哪?” “还没想好。” 梁政卓上前一步揽住他的肩,动作自然:“走,带你看看。” 员工休息室里有折叠床,旁边的小餐厅摆了桌椅和饮水机。再过去是母婴室,方便哺乳期的妈妈备奶。隔壁是健身房,器械不多,但够用。 林峥改口:“九十五分。” “我争取一百分。”梁政卓说。 他带着林峥去了自己的办公室。风格跟林峥那间几乎一样,黑胡桃木的桌子,整面的落地窗,连角落的绿植都是同一种。但梁政卓走到书架前,手按在边缘,轻轻一推整面书架滑开,露出后面的一扇门,带密码锁。 原来别有洞天。 林峥站在门口,看到里面的床,没进去,“这么私密的地方,我不方便进。” “里面有你的秘密基地。” 林峥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进了休息室,两米的床,床侧边是一排柜子,梁政卓拉开柜门,里面是一台大冰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