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政卓从傍晚开始就联系不上林峥,之前即便林峥不回他信息,他也知道林峥在公司或是去了哪里,今天电话无人接听、微信石沉大海,几个小时过去,杳无音信。 跟他一起失联的还有程澈,这边找人找到团团转,偏周至衡还要打电话来问程澈怎么联系不上。 梁政卓此刻正烦着,草草搪塞,让他晚点再联系。 查看林峥的计划表,下午去了沙井工厂验货,找来黄经理电话,打过去,黄经理说人确实来过,但五点左右已经离开了。 心底的不安无限放大,向来处事冷静的梁政卓推丢下手头所有工作,驱车直奔沙井。 越是靠近这片偏僻厂区,路况越是荒芜,人烟稀少,心底的恐慌就越是汹涌。他一遍遍拨打林峥电话,始终是冰冷的无法接通提示,车速快得近乎失控。 他找到工厂负责人黄经理,黄经理还是说人早就走了。 梁政卓强压着满腔怒火,勒令全厂排查。最终找到厂区后方偏僻的冻库外,库里面一片死寂,谁也没料到人会被关在冻库里。 不知凭什么直觉,梁政卓笃定人就在里面,当即叫黄经理把门打开。 工人打开厚重的库门,灯光亮起的瞬间,看到蜷缩在墙角、毫无声息的两人。梁政卓心脏骤停,大步冲进去,抱起昏迷的林峥,厉声让人立刻送两人去最近的医院。 一旁的黄经理也是吓得不轻,冷汗直淌。 急诊排查下来,两人是低温受冻加上密闭空间缺氧导致的昏厥,静养回暖即可。程澈年轻体质好,半夜悠悠转醒,梁政卓早前又接到过几次周至衡电话,周至衡也赶了过来。 梁政卓在病房门口将人拦住:“你平时怎么折腾消遣我不管,但别把主意打到我的员工身上。” 周至衡轻哼着挑眉回击:“这话由你来讲,未免太过讽刺。” “程澈是林峥一手带出来的,性子也跟林峥很像,你别玩太过火。” 周至衡笑着擦身而过:“双标玩得够明显啊梁总。” 林峥一直昏睡至次日午后。 病房里窗帘半掩,林峥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意识慢慢回笼。视线聚焦的“求欢。” 孙阳洲带着另一位同事通宵守在工厂盯锡膏出货,全程跟进灌装、封箱,这一单总算安稳装箱发车,林峥心头大石才算落地。 货发走后,黄厂长打来电话,说到了琢越楼下,希望能当面向林峥道歉。 林峥不太委婉地拒绝,说身体还没恢复,不在公司。 黄厂长一听,又是好长一串道歉,最后才说希望贵司能高抬贵手,放他和工厂一马。 林峥没听懂,细问才知道,梁政卓直接打给他们老板,把老板骂了个狗血淋头,并在外贸行业一个交流群里下通牒:琢越永不与他们合作。 黄厂长在电话里那叫一个声泪俱下:近些年行业行情持续低迷,工厂也曾试着自主承接外贸订单,可好几次遇上客户付完定金便单方面弃单的情况。 生产线又没办法长期停工,一旦停产,工人会四散离开,后续再想招人更是难上加难,无奈之下,工厂只能把滞销的货品大批量囤积在仓库里。 林峥立场坚定:“这些都属于你们工厂自身经营的问题,和你们以次充好,糊弄客户完全是两回事。 用达不到品质标准的货品交付订单,做一锤子买卖,只会陷入恶性循环,生意自然只会越做越艰难。” 黄厂长还在不停哀求致歉,林峥已经没耐心再听下去。 只是诧异这一次梁政卓出手处置的速度,远比他预想中要迅速得多。 休息好重返公司,何可可与余青橘立马快步迎上来,满脸焦灼担忧,说听到他和程澈被困冻库的事,当时吓得心都揪紧了。 林峥安抚几句,问:“程澈今天还是请假?” 正说着,程澈风风火火冲进来,两只手都拎着外卖袋:“早上好!外卖小哥程澈上线!” 何可可瞟了眼外卖袋上的地址,“哇,你什么时候住那么远去了?住到桃源居了,坐地铁过来要一个多小时吧?” 程澈摸了下鼻子,“在朋友家住,快来尝尝,这家蒸饺超多口味,我买了小龙虾的、梅菜扣肉的,还有鲜虾豌豆的。” 余青橘皱眉,闻了下,干呕,“这什么猎奇口味?” 林峥夹起一个鲜虾的,点评:“味道不错。” 余青橘一直泛恶心,摆手说不吃,跑去茶水间倒茶。 何可可小声:“青橘这些天不知道怎么了,总心事重重的,这也不吃,那也不吃,我给的零食她都不吃了。” 几人正围着林峥说话,石屹缓步走了过来。 他先假意关切地慰问了林峥几句,接着开口表示,若是后续有难处尽管开口,a组人手吃紧忙不过来的时候,他随时可以搭手协助。 林峥吃了两个饺子,程澈把另一盒没开封的递给林峥:“这盒给梁总带的,我不敢拿进去,林哥你帮我拿。” “他来了吗?”林峥看向他的办公室。 何可可点头:“来了来了,梁总今天来得特别早,我出地铁的时候看到他也从地铁口出来。” 新加入的组员好奇:“梁总也会挤地铁吗?” 程澈朝着总经理办公室望了一眼,“听说梁总的拉去4s店了。” 林峥狐疑看程澈一眼:“你怎么知道他的车拉去4s店了?” 程澈撒谎的时候眼睛喜欢乱瞟:“我猜的,那天他去沙井找我们,车头大灯撞坏了,保险杠也坏了,应该是要大修吧。” 林峥倒是愣了下,他没注意。 出院那天,他从后排上车,只注意到车内物品东倒西歪,没绕去车头看。 余青橘端着热水回工位,“梁总应该有好几辆车吧,有黑色,也有白色。” 话题又扯到了车,林峥没有参于,他在想梁政卓车撞坏的事。 聊得差不多,林峥看到最后面的工位,“陈文进没来?他要出外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