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店,陆既明又道:“想想还有什么需要的。” 林嘉琛想了一下道:“好像没有了。” 陆既明思忖片刻,问道:“睡衣呢?” 林嘉琛也思忖了片刻,出于帮哥哥省钱的目的,说道:“睡衣不用买了吧,我穿你的就好了,你不会嫌弃我吧?” 陆既明道:“我可没有睡衣借你,我来得急,只带了一个行李箱,我自己的换洗衣服都还要再买。那去看看睡衣吧,正好我也需要。”说着,捏着林嘉琛后脖颈,把人按进了睡衣店。 两人在店里逛了逛,各买了三套睡衣,还是同款不同码。 陆既明结了账,拎着袋子出来,又问道:“你这两天换洗的衣服是不是也要买几套?” 林嘉琛点点头。 陆既明便道:“那你随便逛,我跟着你就好。” 林嘉琛进的都是运动品牌和潮牌店,挑出来的都是让陆既明看不懂的衣服。只是进试衣间一试,穿出来给陆既明看,陆既明又觉得林嘉琛穿每一套都很好看,于是买买买。 林嘉琛喜欢的——买。 林嘉琛觉得一般,可买可不买的——买。 林嘉琛嫌丑,但陆既明觉得小孩子就应该这么穿的——买。 林嘉琛之前刷到newera的一款棒球帽,很喜欢,便存了图片,问了店员,店员却说那一款她们店里没有。 陆既明便道:“再看看别的,店里这么多棒球帽。”说着,亲自给他挑选了几款。 林嘉琛试戴了一下,陆既明看了只觉得每一顶都挺好看的,弟弟穿什么、戴什么都好看。 但林嘉琛有自己的标准,还是对图片中那一款情有独钟,陆既明便先买了两顶他自己觉得还不错的,说道:“回去看网上能不能买到。” 两人逛完街,又在商场吃了饭,吃完又去超市散步,顺便买了点水果,这才大包小包地回了酒店。 眼下是平州的夜晚,湾区的清晨。 陆既明公司晨型人士比较多,且他们公司上班时间灵活,有些人六七点钟来上班,下午两三点便下班回家了。 他在电梯里收到几条工作信息,回了房间,便进卧室处理了一下。 忙完,想起林嘉琛的水果还没洗,正准备出来给他洗水果,推开门,便见林嘉琛已经洗上了。 陆既明走到一旁围观,说道:“有进步,都会自己洗水果了。” 林嘉琛道:“这才哪到哪啊。” 他可是在病床前看护过的人,眼下生活技能已经很完备了,哥哥却总是拿他当小孩儿看待。 林嘉琛洗完,沥干水分,很乖巧地先给陆既明递了过去,“喏”了声。 陆既明摆了摆手道:“我不吃。” 林嘉琛讶异道:“你不吃水果啊?” 林嘉琛是一个水果收割机,所到之处,几乎没有水果可以幸存,看到了就要全部炫完,眼下惊讶于哥哥居然不吃已经洗好了的、递到眼前的水果。 陆既明道:“我现在基本把高糖的东西都戒掉了,尤其这个晴王,实在太甜。” 林嘉琛用一种“哥,你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的同情眼神看了陆既明一眼,便走到沙发坐下,一边玩手机一边吃,吃完一碗爆甜的晴王,又吃了几颗爆甜的山竹。 他就喜欢爆甜的东西! 陆既明在一旁看了片刻,问道:“你吃这么多高糖的东西,不会晕碳吗?” 林嘉琛说:“不会啊。”顿了顿,又邪恶一笑道,“——可能因为我还小吧。” 陆既明梗住了,过了片刻,两手伸过去,又把林嘉琛的头发揉乱了,揉得林嘉琛吱哇乱叫,说自己刚漂完头,发质不好,一会儿要成爆炸头了! 他出去跟人谈事,别人都惊讶于他的年轻,怎么到了林嘉琛这儿,就好像他半截身子要入土了一样。 陆既明看了一眼摆了一地的购物袋,这才放过林嘉琛,走上前去,拿出两人新买的睡衣,又看了眼林嘉琛的衣服、裤子、鞋子,问道:“你这些衣服是不是也要洗一下再穿呢?” 林嘉琛看了眼,“嗯”了声。 陆既明便把吊牌都拆了,放进脏衣桶,又用座机给前台打了个电话,说有几件临时要穿的衣服要洗。 过了片刻,门铃响起。 陆既明去应门,把一桶衣服都交给了阿姨,想了想,又回身道:“嘉琛。” “嗯?” “我这儿还有件t恤要洗,一起洗不介意吧?” “当然不介意!” 陆既明对阿姨说了句:“稍等一下。”便把t恤拿了过来,一起放进了脏衣桶,说道,“就这些了,谢谢。” 一个多小时后,门铃再次“叮咚—”响起。 由于陆既明在工作,是林嘉琛跑去开了门。 阿姨把衣服洗好送了上来,衣物上还带着烘干后的温热和柔顺剂的芬芳,摸上去很柔软。 林嘉琛说了句:“谢谢。”便把衣服接过来,又递上几张哥哥给他的钞票,乖乖道,“这是我哥给您的小费。” 阿姨有些受宠若惊,说道:“谢谢你啊,小伙子!” “不客气。”林嘉琛说着,关好门道,“哥,衣服送来了!” 陆既明在卧室道:“好的,衣服送来了,那你先去洗澡吧,洗完早点睡。” 林嘉琛“哦”了声。 林嘉琛洗完澡,吹完头,换上一套崭新睡衣,又坐在沙发上等了哥哥一会儿,顺便换了si卡、下载app,把手机给换了。 只是陆既明一直在忙,时不时还打电话,讲的都是比他们高中听力还要难一百倍的英语。 他连听力都听不懂,哥哥讲的就更听不懂了。 等到夜里十二点,林嘉琛实在困了,听哥哥挂了电话,这才磨磨蹭蹭走到了哥哥卧室门前,见房门半开着,便向里望了过去。 陆既明正坐在桌前工作,一抬头,便看到林嘉琛穿着一身藏蓝色丝质睡衣,顶着一头粉头发,探了个脑袋进来,怔了怔,问道:“这都几点了,你怎么还不睡?” 林嘉琛倚在门框上哈欠连天,一副很命苦的模样,说道:“……你还没有和我说晚安。” 只不过看他那哀怨的目光,他想说的应该是——你没和我说晚安,我怕打扰你工作,一直等到现在才过来找你,结果你还怪我没有早点睡觉。 陆既明起了身,走到林嘉琛面前道:“对不起,我忘了。时间太晚,你快回去睡觉。”说着,把他扭送回房间。 林嘉琛前阵子一直在失眠,昨晚也是在网吧睡的,此刻困意汹涌袭来,走路都有些踉跄。 陆既明在身后按着他两肩,一直把他送上床,看着他盖好被子,又帮他关了窗帘和灯,说了句“晚安”,这才关上房门离开。 酒店大床实在舒服,林嘉琛舒展了四肢。 隔壁房间又开始传来英语听力,催眠简直有奇效。 林嘉琛回想今天发生的一切,只觉得像在做梦一样——不,是做梦都不敢想的程度,于是就这样笑着笑着就睡了过去。 林嘉琛睡了很沉很沉的一觉。 酒店床品太舒服,窗帘遮光又太好,他想早点醒来的,可等睁眼时竟已是上午九点半。 他两周前才退学,退学前每天六点半就要起床,习惯了这作息,便觉得睡到九点半实在晚得有些离谱了。 他挠挠头,打着哈欠走出卧室,见陆既明果然已经醒来,正无所事事地坐在沙发上等他起床,见他出来,说了声:“早。” 林嘉琛揉揉眼睛,也说了声“早”便进洗手间洗漱。 洗漱完,大脑便也清爽了。 出来时,见客厅内十分静谧,阳光透过落地窗打下来,照在了陆既明身上。陆既明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穿了一件白色t恤和一条黑色五分运动短裤,看着很休闲运动的模样。 林嘉琛路过时便又说了一句:“哥,你穿西装看着像三十六岁,穿这一身才像二十六。” “……” 陆既明已经习惯了林嘉琛这样的调侃,面不改色心不跳道:“那看来还是要穿西装,看着像三十六,气势上压着你。我这回来,就是来给你当爹的。”又催促道,“赶紧,都十点了,换好衣服去吃早餐。” 林嘉琛“哦”了声。 十分钟后,两人来到顶楼餐厅。 经理给他们预留了靠窗位置,视野很好,能够将城市景观一览无余。 平州身为二线城市,这些年实在发展了很多,城建非常新,市中心到处都是玻璃大厦。 其实陆既明上学时是来过一次平州的。 准确来说,是在去鹿城的途中在平州换过一次车。 那年他好像高二吧,和姥姥、妈妈、林嘉琛一块儿回老家过年,四口人坐绿皮火车,坐了整整两天才从安城来到了平州,又在平州换了大巴去往鹿城。 其实对于当时的他们而言,四口人往返两地的卧铺票也实在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因为这个,妈妈和姥姥也好多年没回去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