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大概是连天公都在作美,半夜里忽然起了风,没多久又淅淅沥沥下起雨来。 山里的昼夜温差本来就大,下了雨气温更是骤降。 席柏迷迷糊糊之间,只觉得旁边贴上来一具温热的身体,于是非常顺手地抱住,心满意足地再次陷入梦乡。 还会生气 醒来时怀里却没人,以至于让席柏有些恍惚,分不清到底是事实还是做梦。 雨倒是还在下。 席柏从温暖的被窝里钻出来,伸了个懒腰,下床穿衣服。 他的行李箱放在了另一个卧室,昨天穿的衣服也拿去洗了,于是眼珠一转,打开了林自青的衣柜。 真不愧是林总,明明回老家没什么需要穿正装的场合,也还是带了好几件衬衫。一模一样的白衬衫,也没什么可挑剔的,席柏随便选了一件,往身上套。 换好衣服,他理了理头发,开门出去,很快就在起居室里找到了林自青。 他正站在书桌前,提着毛笔写字。 笔走龙蛇,姿态娴雅。 席柏没有贸然打扰,等林自青写完了一个字,准备蘸墨的时候,才粘上去,从背后抱着他问,“在写什么?” 一边问,一边自己就探头去看纸上的字,顺便念了出来,“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这是佛经吗?” “是《心经》。” “你信佛?” “不信。”林自青说,“只是每次给父母扫墓之后,我都会抄一本。” 席柏一听这话,也不免正经了一些,松开了环在林自青腰间的手。 林自青也就将笔放下,回头看他。 看到他身上的衬衫,不由一怔,喉结上下滚动。 席柏比林自青高了半个头,但是人并不壮,所以林自青的衬衫他也可以穿,只是不可避免地……有点紧。 这种紧并不会显得局促和难看,反而将席柏的宽肩窄腰完全勾勒了出来,虽然没有鼓起的肌肉,但搭配席柏的身材和气质,还是给人以一种力量感。 林自青脑海里突然冒出来一个词。 西装暴徒。 席柏应该很适合穿西装。 林自青忽然开始期待他们的结婚礼服完工了。 席柏那个有点幼稚的、把害怕 杨伯妈到底没来。 两人胡天胡地了一个早上,直到饿得受不了,才爬起来煮面。 吃完面,林自青坚决拒绝席柏的靠近,另外搬了一张桌子,收拾好笔墨纸砚,让他练字静心去。 雨下了一整天。 字练到一半,林自青接到陈家荣的电话,说是雨太大了,提醒他去清理屋后的排水沟,别涨水淹了房子。 林自青已经好多年不在村里住,都忘了还有这回事了。 挂断电话,立刻披上雨衣出门。 席柏早就坐不住了,见状当然立刻跟上。 林自青便给他也拿了一把锄头。 久不清理,排水沟里果然积了厚厚的淤泥,雨水被堵在沟里,已经快漫上房屋地基了。 掏淤泥的工作并不难,哪怕是不会干活的少爷也能轻易上手,进入状态之后,甚至觉得一点点将原本被淤堵的水沟清理出来的过程,其实还挺解压的。 袁云飞有时候还会在网上看人修驴蹄子呢。 眼看进度已经到了屋角,很快就能收工,林自青忽然听到席柏发出了一声惊叫。 他连忙过去查看,“怎么了?” 席柏一看到他,立刻惊魂未定地抱了上来,被雨水淋湿了的皮肤冷冰冰的,话都有点说不利索了,“有、那、那边有蛇!” 林自青心下一惊,探头看去,果然,转角后的屋檐下,盘着一条体型不小的蛇。 这会儿,蛇似乎也听到了它们的动静,脑袋朝这边抬起。 “没事。”他顿了一下,才伸手拍了拍席柏的肩,安慰他,“这个蛇没毒。” 一边拉着席柏退得远远的,掏出手机给陈家荣打电话,让他过来处理这条蛇。 看不见蛇,席柏的心跳和体温都恢复了,听到电话内容,不由替陈家荣点蜡,这村官感觉跟居委会大妈也没什么区别,什么事都得管。 没一会儿,陈家荣冒雨赶到,一看就乐了,“这不就菜花蛇吗?又没毒,你直接给它弄走就完事了,叫我来干嘛?” “这是三有动物。”林自青说,“你带走放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