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自青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什么?”席柏立刻问。 “你知道这是什么树吗?” “什么?”席柏抬头望向高高的树冠,理所当然地没认出来,只能委婉地道,“我对这方面不太了解。” 林自青看着他,眼中笑意温煦,“是柏树啊。” 席柏一愣。 再看向那两棵树的眼神已经完全不同。 林自青家的院子里,正好种了两棵柏树。冲着这个缘分,席柏决定原谅它们没有长出宽大的树荫。 不过他现在情窦初开、初尝滋味,心里就跟长了草似的,毛毛躁躁,一个人根本待不住,就想往林自青身上挨,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所以很快脑子里又冒出来了新的主意。 他将椅背转过来,朝着林自青的方向,整个人伏在上面。 还真别说,他长手长脚的,这么一坐,感觉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了许多,仿佛一抬手就能碰到林自青。 席柏抬手试了一下,碰不到,还差一点。 他眼珠一转,招呼林自青,“你也转过来,像我这样。” 林自青以为他是要跟自己说话,便转了过来。 虽然他觉得现在两人不宜太近,最好也不要有眼神交流,但也不至于刻意回避。 结果他刚刚重新坐定,席柏就迫不及待地暴露了自己的小心机:他长腿一伸,鞋尖就抵住了林自青的。 这个天气,两人又刚从外面回来洗完澡,穿的都是拖鞋,也就等于是脚趾挨在了一起。 林自青的视线落在了席柏腿上。 回到家,席柏又换回了早上的短袖短裤。原本有七分长的裤腿,因为席柏太高的缘故,只堪堪遮住了膝盖,露出一截骨骼分明、肌理流畅、线条漂亮的小腿。 阳光照耀下,席柏的皮肤白得几乎能反光,淡青色的血管和小腿上的绒毛清晰可辨。 林自青忽然有点渴,匆促地移开了视线。 席柏没有察觉他的异样,还在想方设法用自己的脚趾去戳林自青。 像个小孩子似的,林自青想。 但唇角却无法自控地向上弯起,露出了一点笑意。 他仰头靠在椅背上,天气很好,深蓝的天空万里无云,美得让人心动神驰。 …… 宁静的气氛没有维持多久,陈家荣打来电话,让他们去家里吃饭。 林自青询问席柏的意见。 席柏一脸纠结。 他肯定是不想去别人家里吃饭的,但是要说吃林自青做的饭……确实有点难以下定决心。至于他自己,唯一跟厨艺有关的经验就是泡泡面,用饮水机烧水,连厨房都不用进。 林自青想了想,婉拒了陈家荣,挂断电话,看向席柏,“这样吧,我找个人来家里做饭,可以吗?” “什么人?”席柏问。 林自青示意了一下隔壁的房子,“是我们家原本的邻居,她家出了一些事故,现在是杨伯妈带着小孙女自己过,能帮就帮一下。” 席柏立刻了然,让对方来做饭,就可以付工钱,不然白给的钱人家也不会收。 基地里请的厨师和保洁也都是中年女性,席柏没那么排斥,点头道,“那就请她来吧。” 林自青打了电话,没一会儿杨伯妈就来了,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食材,身后跟着一个怯生生的小女孩。 祖孙俩打过招呼,便钻进厨房忙碌起来。 席柏见不是那种热情外向的阿姨,整个人都放松了许多。 林自青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请人来做饭,一半是因为自己的厨艺确实拿不出手,另一半也是因为他不太敢跟席柏单独相处,有外人在应该会好一些。 所以除了做饭,他又找了些琐碎的活计,让杨伯妈继续留下。 席柏刚开始不知道他的想法,时间一长也就察觉了。 于是等到晚上,杨伯妈带着孩子离开,门一关,他就把林自青堵在了墙角。 因为心虚,林自青也没反抗,只是看着他。 席柏本来是要兴师问罪的,但还没开口,仅仅只是两个人处在一个空间,视线相触,空气中似乎就有火花在燃烧。 他喉头滚动,下意识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而后手臂用力,揽着林自青的腰把人往身上带,脸也埋进他颈间,乱七八糟地又拱又蹭。 林自青被他蹭得发痒,忍不住微微偏头,“席柏。” 他本意是警告,然而在这个时候叫席柏的名字,无异于火上浇油。 颈间的呼吸更重了。 席柏抬起头,蜻蜓点水般的吻掠过林自青的脖颈,一路向上,最终停在了唇边。 “今天中午没学好,林老师再教教我吧。”他说。 嘴唇张合时,一次又一次擦过林自青的唇角,吐息的热度也全都落在了这个区域,激得林自青脸上渗出一层薄汗。 他张开口,艰难地吐出一个字,“不……” 下一瞬,还未完全出口的拒绝就被席柏吃掉了。 这一次的吻不似之前那般急切、激烈,席柏像是一个最好的学生,哪怕林自青并没有真的教什么,也在实践之中不断发现自己的缺陷和短板,并不断改进,然后尽数在林自青身上施展。 大概是因为在夜里,又是在家里,两人的感受比白天的时候更强烈。 有一瞬间,林自青以为席柏会做到底的。 但最后,席柏还是抽出了钻进他衣服里的手,紧紧把人抱进怀里,头抵着林自青的脖颈,慢慢平复呼吸。 闪烁的星星 经此一事,席柏似乎也终于领会了林自青的良苦用心,对于杨伯妈的存在不再表示异议。 在两人的默契之中,接下来的几天,他们白天都在果园里消磨时间,摘了一大堆水果、板栗、核桃之类的。 吃当然是吃不完的,打算带回去做伴手礼。 这样的安排确实有效,果园里时不时就有村民来往,众目睽睽之下,两人都克制得很好。 但白天越是克制,晚上独处的时候,两人就越是情不自禁地贴在一起。 他们都能感觉到,那把无形的火正烧得越来越旺。 偏偏每一次,席柏都会在关键时刻踩下刹车,不再继续。 如此反复几次,席柏是什么感觉林自青不知道,但他感觉自己快被弄得欲求不满了。 总这么下去不行。 于是这天晚上,当两人在沙发上亲完,席柏再次偃旗息鼓时,林自青终于忍不住按住了他的手,“你是不是不行?” 席柏显然被这个问题震了一下,他抬起头来,不敢置信地盯了林自青半晌,才咬牙切齿地抓着林自青的腰往自己身上按,“我行不行,你不知道吗?” “那你是不知道该怎么做?” “……我当然知道!”席柏涨红了脸。 林自青没有说话,只平静地看着他。 席柏立刻意识到,自己越是这么强调,反而越是让人怀疑。 “这我怎么证明?”他深吸一口气,“反正到时候你就知道我会不会了。” “到什么时候?”林自青敏锐地察觉到了重点,立刻追问。 席柏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但林自青都把话问到这个地步了,他要是不说,显得好像自己真的很逊似的,只能不情不愿地道,“当然是我们结婚的时候。” 林自青不由惊讶,“原来你是这么保守的人吗?” “我保守?”席柏睁大眼睛,“明明是你……!” “我?”林自青疑惑。 他哪里让席柏产生了这样的误会? “不是你说……婚内性行为。”席柏说到这里,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没什么底气的样子,显然林自青的表情已经让他意识到,那句话并不是结了婚才能做的意思。 林自青之前也想过,席柏为什么会这样。 他连席柏已经习惯了隐藏自己的想法,于是不好意思说出这方面的需求这种可能性都想到了,就是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 只是因为自己的一句无心之语。 好笑之余,竟然还有点感动。 至少席柏是真的把他的话当回事。 转念又想,人果然还是要沟通,不然就会出现这种低级误会。 不只是席柏,他自己也是这样,要是早点问一句,也不至于这几天都这么莫名其妙地过来了。 林自青想了想,觉得两人的关系在这几天里也算是突飞猛进,也没必要再搞什么套路,便对席柏道,“我发现,我们之间的误会挺多的,是时候开诚布公地谈一谈各自的想法了,你觉得呢?” 席柏有些紧张,“谈什么?” “什么都可以。”林自青说。 但两人对视片刻,都哑口无言。 要是随口闲聊,倒是有许多话说,但这么郑重其事说要谈一谈,反而不知该说什么了。 连气氛都变得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