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头发全都梳上去,露出骨相优越的脸庞,五官都被描绘得更加立体深邃、浓墨重彩,简直有一种咄咄逼人的俊美,合体的西装礼服,更是将他身高腿长的优势尽数彰显,看起来气势非凡。 席柏果然很适合正装。 好在那双眼睛还是熟悉的,尤其是在看到林自青之后,一刹那间亮起来的光。 他大步走到林自青面前,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此时此刻,“我们结婚了”这件事,好像才终于在两人的心头,酝酿成了醇厚甘美的酒液。 有一瞬,林自青以为席柏会抱他、甚至吻他。 但最后,席柏也只是握住了他的手,牵着他往酒店里走。 结果一进门,两人的脚步便不由得顿住。 这里立着一张巨幅的海报,是从他们上次拍的照片里精心挑选出来的一张,紧急放大洗出来用在这里。 照片上两人一黑一白,一个俊美出尘、神采飞扬,一个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并肩站在一起,带来的效果绝对是1+1>2的。但真正吸引人的,却是他们脉脉对视的眼神、唇角微扬的笑意,以及弥漫在两人之间的甜蜜氛围。 任谁看了这张照片,都不会怀疑,这是一对爱侣。 …… 该安排的都已经安排好了,不出现临时的意外情况,婚礼当天反而没什么需要两位新人操心,只需要站在门口迎宾。 跟林自青想的一样,重要的宾客或是他本就熟悉的,或是席先明提前带他们拜访过的,偶尔有不认识的,说的也都是场面上的客套话,对林自青来说很好应付,不用费太多神。 宾客到齐,两人回到楼上的休息室。 虽然今天是两位新郎的婚礼,但是酒店这边还是按照一贯的标准,分别给他们安排了休息室。 但席柏直接跟着林自青进了他的房间。 一进门,他就大声抱怨,“好饿,你这里有没有吃的?” 林自青左右看看,从柜子上拿起一袋喜糖,“只有这个了。” 这还是陈家荣拿上来的。 四种喜糖喜饼,每一种都是双份,将小巧的红色纸袋撑得鼓鼓的。 席柏接过来拆开,三两口就吃完了。 林自青不由担心,“怎么饿成这样?” “快别提了。”席柏说,“老席非说吃多了肚子凸起来不好看,早餐都不让我吃,就喝了一小碗粥。” “辛苦了。”林自青放下心来,又有些好笑,安慰道,“不过你今天确实很帅气。” 所以饿没有白挨。 “你才是。”席柏视线落在他身上,情不自禁地露出笑容,语气也随之变得轻柔,“好奇怪,明明试礼服的时候就看过了,但今天就是感觉……特别好看。” 两人目光渐渐痴缠在一起。 放在平时,这时候大可以更亲近一些,缓解心底的渴望。但今天两人的造型都是花了大力气的,万一弄皱了衣服,弄乱了发型,甚至弄花了妆,虽然可以立刻叫候场的造型师过来补救,但那样所有人就都会知道他们在休息室里乱来了。 所以最后,两人也只能紧紧牵着手,用眼神诉说情意。 只是越是克制,眼神就越灼热,连房间里的空气似乎都跟着升温了。 可惜、或者说是幸好?今天这样的场合,他们作为绝对的主角,注定不会有太多独处的时间。 没多久休息室的门就被敲响,原来是战队的人上来找他们,正好跟陈家荣碰上了。 来了这么多人,休息室里立刻热闹起来,两人也渐渐放松下来。 又过一阵子,有人来叫他们。 典礼马上就开始了,请两位新郎下去。 临出门前,席柏拉住了林自青,“你们先走,我跟他说两句话。” 众人的眼神顿时都变得意味深长起来,揶揄地笑笑,便打趣着离开了。 “怎么了?”林自青问。 席柏拉住他的手,举起,“戒指。” 林自青低头看了一眼,才反应过来。 待会儿婚礼上会有交换戒指的环节,作为婚礼最核心的步骤,必然是所有人都会瞩目的,这时候他手上已经有了一枚戒指——虽然是在中指,并不影响往无名指上戴婚戒——大概会让在场的宾客疑惑。 林自青抬起另一只手,打算取下戒指。 但被席柏挡住,“我来。” 他便收回手,任由席柏折腾。 戒指虽然是席柏母亲留下的,但戒圈按照林自青的手指尺寸重新调整过,戴上去刚刚好,要往下取时,却遇到了一点阻力。而且戒指取下来,中指指根却留下了一道明显的环痕。 说不清为什么,席柏忽然被这个细节击中了。 比起在床笫之间留下隐秘的、暧昧的痕迹,这道痕迹是如此微不足道,却又光明正大。 席柏俯下身,低头在上面印了一个吻。 之后就是十分俗套的婚礼环节了,司仪在台上活跃气氛,播放新人的照片合集,邀请亲友给予祝福,让作为家长的席先明上台讲话……诸如此类。 本来还安排有采访新人、讲述恋爱过程的内容,但林自青拒绝了。 漫长的流程之后,才是新郎互相交换戒指。 托起林自青的手时,席柏注意到,中指根部那道被压出来的环痕已经消失了。 指腹在那个位置流连了片刻,心里有些可惜。 不过新的戒指戴上,想必又会留下新的痕迹。他这样想着,郑重地替林自青将婚戒戴好。 林自青也为他戴上戒指。 两只手握在一起,戒面上大块的宝石折射出璀璨的光,交相辉映,好不耀眼。 最后,司仪大声宣布,“新郎可以互相亲吻了!” 林自青抬眼去看席柏,两人视线相触,不知为何,倒忽然生出了几分羞涩。 见他们站着不动,旁边的司仪立刻说起各种吉祥话,一套又一套的,连带着下面的观众也被带动,开始起哄。 林自青捏了捏席柏的手。 席柏这才上前一步,揽住他的背,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一触即分。 围观群众都还没看到什么,就结束了,不由失望叹息。 就连林自青也有些意外。 虽然他参加的婚礼不多,但这个环节,一是情之所至,而是旁边有人起哄,往往是亲得越久越好。 其实也不只是现在,今天的所有流程之中,席柏都表现得相当克制,哪怕是两人单独待在休息室里的时候,都没有过分亲密的举动。 好在婚庆公司的人都知道林自青和席柏的个性,司仪也不敢过分起哄。至于现场的宾客,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再加上还有几个在本地举足轻重的大佬在场,也都表现得很体面。 这一part很快过去,之后就是一些歌舞、游戏之类的娱乐环节了。 而台下也正式开席,流水般的菜色被服务员送来,摆满了桌子,两位新人则换了一套衣服,再出去挨桌敬酒。 酒液一入口,林自青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转头看向跟在身后帮忙倒酒的陈家荣。 陈家荣朝他眨了眨眼。 林自青又看向席柏手中的酒杯。 跟在席柏身后的周笠也朝他默默点头。 新婚之夜,要是在这里把新郎灌醉,那就太煞风景了。 好在兑了水的酒味道比普通的酒还要难喝,哪怕席柏毫无防备、演技也不怎么样,依旧喝得一脸痛苦面具,倒是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等最后一桌敬完,酒席也都吃得差不多,这一场婚礼来到了收尾阶段。 将宾客挨个送走,剩下的事情就不需要林自青和席柏操心了,席先明那边会安排人处理。 至于两位新人,也终于可以闲下来,去享受真正的二人时光了。 作者有话说: 二更 老公 “其实没有朋友也挺好的。”回家路上,席柏忍不住发出这样的感慨。 林自青转头看他。 席柏说,“我看人家结婚,都会有关系好的朋友来闹洞房,非要折腾得新人招架不住才肯罢休。还是我们这样清静。” 林自青短暂沉默,辩解道,“我有朋友,你也有。”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句一本正经的提醒,席柏莫名想笑。 但要是这时候笑出来,林自青肯定会生气,便顺着对方的话改口,“是我表述不准确,没有损友挺好的。” 那倒是,虽然少了很多热闹,但是也少了很多丢脸的场面。 不过,林自青听到这里,心下一动,忽然意识到席柏今天为什么会表现得这么克制,完全不黏着他了。 哪怕都是公共场合,婚礼现场跟战队基地也是不一样的。林自青不是个张扬的人,不会喜欢在这么多人面前秀恩爱,所以,哪怕是今天这样的日子、或者说正因为是今天这样的日子,席柏反而不会太过腻歪。 这种感觉也不是今天才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