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朝穿着青蓝撞色的休闲外套,整个人神清气爽。 顾鸿尧手动了动,好几次想牵他的手,但总会在关键时刻,经过一拨一拨的路人。 因为是周末,都是一家人出来散步的。 林朝伸出一只手揽住他的腰。 顾鸿尧下意识抓住放在腰侧的那只手,握了握,又放开,身体贴向他那边。 越往前,人越少,寂静的湖边,飞斜交织的柳叶下,天鹅静静悬空在水面。 林朝在小卖部买了一包鱼饲料。两人坐在湖边的椅子上喂鱼。 “现在我又是你男朋友了吧?” 顾鸿尧坐在他旁边,问得有点生硬,像陈述句。 当快乐过于逼近时,总使人患得患失。 他需要林朝的肯定来获得安全感,或者说,他希望林朝锚定自己的身份位置,让幸福能平稳着落。 林朝撒了一把鱼饲料在水里,笑道:“那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只要你爸妈同意,我随时和你结婚。” 林朝手一抖,一袋鱼饲料掉了九成,鱼儿欢快地跳出水面。 本来只想过个平招,对方却直接祭出了王炸。 “什么?”他回过头。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们前天才算正式复合吧…… 顾鸿尧追问道:“我在想什么时候可以去见你爸妈?” 林朝注意到他的手放在腿上,很自然,放松。 他记得三年前顾鸿尧还很抵触和他父母碰面,顾虑很多,现在怎么突然着急起来了。 林朝把剩下的饲料全倒进湖里,拍了拍手,坐到他旁边:“是不是太快了?” 林朝也有自己的顾虑,现在这情况,真到父亲面前,就很难说不会为难他们了。 “只要他们不反对我们,我什么都愿意做。”顾鸿尧神色平静中带着坚决和魄力。 这三年来,他无数次模拟过这种场景。 林朝缓缓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让他们适应一下吧,现在他们甚至不知道我和你在一起,等到合适的时机,我一定带你去见他们。” 顾鸿尧终于道:“……上次不是都被勒令去联姻了吗?” 林朝了然一笑,原来是因为自己上次去慈善晚会联姻的事,所以焦虑了:“那是爷爷一时气头上说的话。” 他凑近他,抬起两人交握的手:“是去联姻,联的不就是你顾大总裁吗?” 顾鸿尧笑起来。 重逢后,也难得见他这样舒展的笑容。 林朝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头:“我们拍一张。” 分开的这三年,林朝时常感到遗憾的一件事,就是两人的合照寥寥无几。 以至于他经常只能盯着那一张照片发呆。 恰好有微风吹过,柳絮飞扬,林朝按下快门。 照片中,两人牵着手,林朝盯着镜头,顾鸿尧却侧着脸看他。 林朝看着照片怔了好久,从第三视角中,清晰地感受到顾鸿尧眼中浓烈的爱意,和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和他一直感受到的,顾鸿尧那种内敛收束的情绪表达有所出入。 是自己作为被爱者的当局者迷,还是说,这三年真的让顾鸿尧变了呢? 林朝重新打开摄像头,亲了一下他的脸,轻声道:“再来一张,这次要看镜头。” 顾鸿尧矮了矮上半身,默默把脑袋拱到他肩颈里,看着镜头。 林朝笑着,一手搂住他肩膀,拍下第二张照片。 第三张照片,顾鸿尧忍不住侧过脸亲他。 第四张,林朝侧头看他,两个人脸上带着笑。 水面上的天鹅腾翅而起,优雅地飞过,一片羽毛落下,挡住了两人接吻的世界。 短暂的,一触即放的吻,只有目光相接,带着阵阵涟漪。 这个浅吻比以往任何的吻更有威力。 两人在公园长椅上,看着太阳渐渐西斜,谁也不用说话。 晚霞中,两人沿着湖畔往回走。 顾鸿尧揽住他的腰,手腕上的钻石在霞光下,光芒隐约。 “顾总裁,什么时候把我二十六岁的生日礼物给我?” “先去吃晚餐,吃完饭给你。”顾鸿尧不舍得就这么放他回去。 “在车上吗?”林朝笑着看他,晚霞描摹着他的轮廓,在鼻尖聚起一轮橙色的太阳。 “嗯。”看着他的笑,顾鸿尧心中有奇异的成就感。 他曾试图寻找林朝需要的是什么,他以北渚的身份询问过很多次林朝想要什么,然而得到的回答总是让他失望。 林朝什么都不要,他什么都不缺。 现在,因为这一件小小的礼物,他分明看见林朝眼中充满期待。 而顾鸿尧自己心中的感觉,不只是被期待被需要的满足,更有一种难以言说的触动。 他暂时称之为,一种心理上从不曾有过的“快感”。 走过一条隐蔽的小道,顾鸿尧激动地按住他肩膀:“亲一下……” 林朝和他接吻,手心抚过他颈间和后背,暖色调的夕阳透过树荫,落在恋人颤动的身影上。 一吻结束的时候,林朝忍不住笑起来,抚过他耳朵边上的一个蚊子包。 顾鸿尧本来不觉得,被他手指一碰,感觉被咬的地方痒痒的。 林朝帮他抓了抓,笑道:“你看,蚊子也要亲你。” 顾鸿尧抓住他的手,在他指节上咬了一下。 车子已经在公园门口等候。 上车的时候,林朝在车上的储物格里,看见了一个小小的礼盒。 他猜想那是给自己的二十六岁礼物。 但顾鸿尧始终没有给他。 林朝以为晚餐会去餐厅解决,但顾鸿尧执意要带他回家,并且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那是给自己准备的家。 顾鸿尧在市中心买了一栋独立的庭院叠墅。 林朝上次送他回来的时候,已经见识过这别墅,多少有了底。 面积不算大,但五脏俱全,泳池,健身房以及影厅都是顶级的。 实际上他一直觉得自己有点配不上顾鸿尧。 这个男人才是真真正正的创一代。在游戏科技领域开创了独属于他的帝国大厦,在寸土寸金的c市拥有自己的别墅,甚至能独占权威财经新闻的一整面报纸。 最重要的是,他才三十多岁啊,没有人为他托底,没有人能为他出谋划策,他依然一路走到现在。 有时候,林朝甚至都不敢去细想顾鸿尧肩上的一切荣耀,越想越自惭形秽。 这时候,顾鸿尧说了一句:“比不上季海庄。” “什么?”林朝居然从他语气中听到了一丝自卑。 顾鸿尧道:“以后我会换更好的,或者在怀京买一座……” 林朝抓住他双臂:“等等!你还想怎么样?想当国王吗?” “如果你想当王后的话……” “疯了吗?”林朝被他气笑了,忍不住弹了一下他鬓角的发丝。 尽管如此,林朝还是被他认真的眼神触动了心弦,按住他脑袋亲了一下。 “这样就很好了,你已经很厉害了。” 顾鸿尧垂眸,目光却更加坚定。 吃完晚餐,林朝还陪他看了一会儿《猫咪公主》的新播,就在二楼的房间。 星光猫咪放在顾鸿尧手里,穿着一套粉色的洛丽塔裙。 “你也爱看吗?”时隔三年,林朝再一次看见它,有些亲切。 猫咪“喵”了一声,好像在回应他,额头星光闪了闪。 顾鸿尧靠在他手臂上,看得很仔细。 林朝看着看着,不自觉地开始走神,玩他手上那条铂金手链,或者数他手上那些亮亮的钻石,或者玩那只星光猫咪。 顾鸿尧笑了笑。 直到二叔的电话打过来,顾鸿尧才不得不送他回去。 越靠近季海庄,顾鸿尧的脸色就越显不舍。 “晚上回去早点睡,明天中午一起去吃饭。” 得到他的安慰,顾鸿尧才勉强提起一点兴致。 临下车时,他把林朝二十六岁的礼物盒子拿给了他。 林朝接过盒子,不是他之前看见的那个盒子。 林朝正要打开,顾鸿尧制止了他,同时显得有些不安:“只能你一个人打开。” “好。”林朝笑着吻他,和他道别。 回到房间,林朝谨慎地打开盒子。 一个心脏形状的工艺制品,固定在正中央的软垫上,用玻璃制作的,剔透晶莹。 林朝拿起那颗小小的玻璃心脏,发现里面装有透明的液体,像是水,在他拿起时,里面的水晃动着,摇摆不定。 没有第一个袖珍键盘给他的惊艳,但林朝捧着那颗小小的玻璃心脏,心里很紧张,像捧着顾鸿尧的心,他生怕它碎了。 他将它捧在手心,拍了一张照片,没有发给顾鸿尧,而是发给了北渚。 【什么意思?前辈,易碎品吗?】 【只是觉得它很像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