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竟然都带着隐约的羞耻和不安。 林朝有些错愕地愣了愣,从一个超级纯爱的男人口中听到了一个最赤裸的答案。 他忍不住笑起来:“那商k里被警察叔叔带走的算什么?” 顾鸿尧的脸疯狂窜红。 林朝拿纸巾帮他擦掉血迹,被他的笨拙和不安弄得心软不已。 “我一直觉得,情感里最亲密的关系,是一个人全盘接纳另一个人,不论他的状态好不好,他的心情怎么样,他有什么样的痛苦。” “……那样,你会累吗?”顾鸿尧低着头。 林朝凑过去在他嘴巴上狠狠亲了一下,擦掉自己嘴角蹭到的血:“其实是……我有点变态,就喜欢你这样的。” 顾鸿尧整个人呲地一声,红到冒烟。 然后在林朝惊讶的目光中,晕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顾咪:没听见变态两个字,只听见老公说“喜欢你”三个字了 一到怀京市,立刻就能感觉到威力巨大的冷空气。 这两天明显是降温了,路上还飘着雪花。 张金京和他们不顺路,和他们打了个招呼,坐上另一辆车先一步离开了。 顾鸿尧和林朝当然也不顺路,但林朝却坚持要把顾鸿尧先送回家。 坐上出租车的时候,依然感觉气温很低。 顾鸿尧穿着的是西装,没有口袋,双手放在外面,指尖红红的,林朝把自己的围巾摘下来,绕在他手上。 “像便衣在机场抓犯人一样。”林朝笑起来。 顾鸿尧也笑起来,心想:我不就是你永远的囚犯吗? 不过这句话太恶心,他说不出口。 那条方格子围巾把他的手暖暖地包围住,像一个布口袋。 顾鸿尧看了一眼前面认真开车的司机师傅,把林朝的手抓住一起放进围巾里。 指尖蜷进他温暖的手心里,被林朝的手用力抓住了。 还有半个月就快过年了,路边商场已经有浓浓的新年氛围。 城市的车流似乎也减少了,沿路的住宅楼,也不再灯火通明。 “快过年了,好像大家都回家了。”林朝有点感慨。 “嗯。” 林朝看向他:“你呢?过年也要回家去吗?” 他知道顾鸿尧不是本地人,想来也是要回家和家人团聚吧。 这样,他们就又要好久不见了。 这个问题却好似提得不是时候,只见顾鸿尧的眼睑快速垂下,似乎是瞳眸里有什么情绪急需掩盖,嘴角僵硬地道:“不。” 只有一个字,但林朝已经明显感觉到他的状态不太好,尽管他的神色极尽镇定。 “那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跨年,是不是?”林朝在围巾里的手紧了紧他的手:“等放假,我们可以一起去动物园,除夕夜去看烟花秀,就是……可能没办法和你一起吃年夜饭了。” 顾鸿尧没有说话,心底却已经在期待林朝所说的那些烟花秀和动物园了。 至于年夜饭,那从不是他敢奢求的。 他相信,林朝会把陪家人之外的时间用来陪自己。 他第一次如此期待过年。 顾鸿尧内心已经兴奋得不知所措,却只是默默歪了歪脑袋,靠在他肩膀。 怀京市的雪夜,车子后排,围巾紧紧地连接着两人的手。 回到家收拾行李时,林朝看见了那个相机,一连接电脑,顾鸿尧在烟花下的侧脸照便跳出来,冲击视线。 转身时,低头时,抬头时…… 林朝眼中含笑,挑了几张有代表意义的照片发给他。 洗完澡的时候,收到了顾鸿尧的一个卡通表情包。 【贴贴jpg】 随后跳出一张照片。 林朝愣了一下,立刻仰起头,挡住了眼睛。 隔了一会儿才从指缝里重新看过去。 是顾鸿尧的自拍,应该说,只拍到了锁骨部分。 看衣领,像是林朝之前的那件黑色衬衫,黑色的领子松垮垮地落在肩膀下,一条淡粉色的肩带露出来。 【好看吗?】 【疑惑jpg】 林朝微微一笑,默默保存图片。 【内衣好看。】 过了好久也没有收到回复,林朝怕他生气,正要哄他,手机叮咚一下,又是另一张照片。 林朝看了呼吸一滞,怕自己流鼻血,又不舍得闭上眼睛。 同是男人,最了解男人。 这回的照片说不上多大胆,甚至足够含蓄,但完全戳中了林朝身为男人的原始欲望。 差点以为顾鸿尧被夺舍了。 前两天因为听了告白在自己面前晕过去的那位纯情头子,和现在这位发“骚扰”照片的是同一个人吗? 那天晚上林朝看着照片,自己在床上释放了一回,心里想着顾鸿尧,又怀着一点罪恶感入睡。 第二天早上,从小区门口出来,顾鸿尧就在路边等他。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的姿势,和确认关系那天一模一样。 “怎么不发信息给我?”林朝走过去,笑着。 顾鸿尧嘴角含着一点点笑,沉默,但眼睛好像在说:“我想你。” 尽管那双眼睛依然不曾迎接他的视线。 林朝双手捧住他的脑袋,在额头上用力亲了一下:“宝宝。” 亲的是额头,红的是耳根。 顾鸿尧怔在当场,眨了眨眼睛,动了动嘴唇,没说出话来。 他不确定,他觉得是幻听。 “我来开车。”林朝轻笑道。 顾鸿尧机械地坐到副驾驶,整个路程也没回过神来。 努力回想,那两个字在脑海里像回音一样,越细想越模糊。 车子刚到公司停车场,等电梯时,一位中年妇女从旁边走出来,盯着顾鸿尧:“……您就是顾总吧?” 顾鸿尧看着她:“是我。” “我来找您,是因为我儿子的事情。”那妇女面色憔悴,说话时底气不足,眼神透着浓浓的焦虑。 “阿姨,您儿子是谁?”林朝问她。 “盛铭,我儿子盛铭。” “关于周盛铭的事,已经涉及刑事案件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儿子太混账了,给你们公司带来麻烦,但我这个当妈的不能不管他,我也知道,他没有那个胆子,他一定是受人蛊惑的。” 顾鸿尧道:“那您的意思是?” “希望您能网开一面,出个谅解书,律师说了,有谅解书,就能从轻处罚,我愿意交钱,赔付公司的损失。”她尽可能地向顾鸿尧赔着笑脸。 顾鸿尧道:“您到我办公室吧,我们谈谈。” “好,谢谢!谢谢!”妇女又是弯腰,又是流泪。 顾鸿尧的一句话给了她极大的希望。 林朝回到自己工位,过了几分钟,法务部的人也进了办公室,大概是在商量周盛铭的事。 过了很久,那位母亲终于出来了,一直对着顾鸿尧的办公室千恩万谢。 晚上下班的时候,林朝问他:“真的出谅解书了吗?” “出了,让他赔三十万。不过,最终还是要看检察院的量刑。” 三十万,虽然对普通家庭来说不少,但相比起周盛铭所做的,已经算格外开恩了。 “你觉得我太仁慈了?”顾鸿尧忽然问。 林朝微微一笑:“只是觉得不太符合你的作风,是因为那位母亲吗?” 顾鸿尧望着窗外,好久才道:“周盛铭不过是个替罪羊而已,不过,也许我今天确实有点心软了。” 林朝微微一笑:“是不是觉得脱离了自己在公司维持的人设?” “我只是觉得,他妈妈很好,很爱他。” 林朝心里一动,顾鸿尧从没在自己面前谈及过家庭和家人。 他把车停在一家餐厅前,握住他的手:“好冷,要不要去吃东西?” 餐厅内铺着杏黄色的地毯,灯光暖融融的。 林朝选了冬天最暖身的打边炉。 炉内的花胶汤金黄冒烟,只要把鲜肉和蔬菜放进去烫一烫,蘸上秘制的酱料,胃里暖融融的。 林朝有时候会故意在肉上蘸一点辣椒,看他吃出一点汗,嘴巴和耳朵红红的。 “会不会太辣?” “但是好吃。” “这不是鸿尧吗?”一道身影路过两人座位,怔了一下。 林朝抬头,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旁边挽着一位女士,正惊讶地看着顾鸿尧。 “我艹,在这也能遇见老同学。”说完,他的目光隐晦地打量了一下旁边的林朝。 顾鸿尧放下筷子:“好久不见。” 他向同伴女子介绍道:“这是我小学同学,你说这缘分多奇妙?十几二十年没见了,在怀京见着了!” “这位是?”他示意了一下林朝。 顾鸿尧避重就轻:“是我朋友。” 林朝笑道:“你好,我叫林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