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噼啪啪,天空又下雨,惊醒了车里的人。 他从过往记忆中抬起头。 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聊天记录里那条消息依然在:【找个时间,我们能见面吗?】 这几年,他逃避性地没有点开过这个记录文档。 然而在生活的任意一个时间节点里,还会无缘无故地陷入沉思,是故意的不回消息吗? 因为 林朝把那个电话拉黑了,抬眸发现对面的人正看着自己。 “……怎么了?” 顾鸿尧眉心微微聚拢着一丝不赞同:“这些人不正常,没必要。” 指的是没必要和他们过多纠缠,还是没必要故意对着干。 更私心的是,他不想让林朝被这些“污言秽语”给“污染”了。 林朝微微一笑。只有这个时候,顾鸿尧给他的感觉是不设防的,像个管教弟弟的普通哥哥。 然而林朝眼中严厉的哥哥,此刻在桌子下的手却无意识地揉搓着裤子。 他随手打开一份已经签过字的文件看起来,其实什么都没看进去。 他斟酌着什么,终于开口:“那两张水族馆的票,你要去看吗?” 林朝切切实实地顿了一下,才道:“不确定,我正在找人和我一起去呢……” 他说完,等着上司开口。 对方盯着文件上一个个黑色的字体,没有抬头,过了约两秒:“我周末有空的。” 这似乎是顾鸿尧第一次对他的主动邀请,显得笨拙而生涩。 林朝笑道:“那这周末一起去看吧。” 他不知道他为何会突然做出改变,但这显得很珍贵。 走出办公室前,他忽然回头说了一句:“那边我比较熟,到时候我开车来接您吧。” 每次都坐他的车,让他来接自己,也怪不好意思。 办公桌后的人抬头看着他:“好。” 虽然是看着他,但目光错开了他的视线,落在他肩膀上。 从办公室出来后,林朝脸色焦急,立刻拿出手机,点开抢票程序。 之前顾鸿尧说不去,那两张票早就被他送给妹妹和她同学了。 而水族馆在网上的票一直很难抢。 果然,这周末已经没有票了,最早也得是下个周末。 最终林朝从二手平台花高价买了两张票。 星期六,早上,顾鸿尧走进衣帽间,推开衣橱门,里面从浅到深的衣服挂满整面柜壁,略显沉闷。 天气已经明显冷了很多。 冬天的衣柜只有西装,衬衫,polo衫,大衣,最休闲的大概是晨跑的运动套装。 他转过身,推开一面翻转的隐藏柜门。 和左边的衣橱相比,这几乎是另一个维度,从粉色到紫色,从酒红色到黑色,纱质的,纯色的,暗纹的,柔软而神秘。 在这其中,最中间一面玻璃柜里,放着一件黑色衬衫,叠得整整齐齐,一尘不染。 它神秘而禁欲,却被包裹在这充满柔软气息的衣橱里,放在一片女士内衣中,显得异常矛盾,格格不入。 顾鸿尧低下头看着这一幕,似乎是看到了什么让他呼吸加快的事情,他胸膛缓缓地起伏,排解紧张的情绪。 最终他下定决心,手伸向左上角那一件粉白色的内衣。 而林朝,正在射箭馆中,每周末的射箭,一次不落。 除了爱好之外,这是母亲亲自给他定制的解压方式,他的温柔,他的善解人意,他为别人情绪的让步,有时候也需要箭与靶帮他消化。 拉弓,瞄准,射箭,击中靶心那一刻的分量,才能让他的温和稳定下来。 有时候不确定自己是否天性善良,是否真如别人所言那样好,或者他只是需要维护一种高效的人际秩序,而温和是最佳捷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