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走,迟晚延更尴尬了,他给夏予倒了一杯水,又将桌上的果盘推了过去。 客气地让夏予有些不习惯。 “脑子……真撞坏了?”夏予目光满是担忧。 迟晚延头顶一排乌鸦飞过。 最后还是忍不住,“你脑子才坏了。” 夏予拍了拍胸脯,“还好,还好,没坏的彻底。” 迟晚延:…… 两人没再开口,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等了片刻,“你还好吗……”夏予先开口问。 这让迟晚延很不习惯,有点不像那个没心没肺的夏予。 “我这些日子去了我爸那里,不在z市,等我回来的时候你就已经联系不上了,前两天找了晨风哥,晨风哥说你在养病,等你好一些了再让我见你。” 顿了顿,迟疑道,“刚刚听说了你的情况……你还好吗?”又重复问了一句。 你很幸运 迟晚延面对夏予忧心忡忡的目光感到有些不自在,忽略那道强烈的视线开口, “嗯……放心吧,没事。” 然后伸手将果盘里的苹果拿了一个放在手上研究,倒是转移了注意力。 夏予怎么会看不出迟晚延的异样,只是不明白为何对方有这么大的变化,自认为是对方受到了伤害。 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迟晚延见夏予好像也不太自在的模样,犹豫片刻,自作主张般将桌上的糖果挑了一颗不甜的递给他。 似是无意,“尝尝吧,我哥买的,不会太甜。” 夏予伸手接过,看着手心里的糖果,又将目光放在迟晚延刻意挑出来的奶糖上面。 问,“怎么不给我奶糖?” 迟晚延挑奶糖的手一顿,抿着唇似乎在思考怎么回答,而夏予也没有催促。 就在夏予以为迟晚延不会回答他时,对方开口了, “你家里不是有很多吗?况且……”迟晚延缓缓抬眸,目光看向夏予。 “你也不爱吃啊。” 那一刻,他清晰地看到夏予瞳孔一缩,带着紧张,可又瞬间恢复如常。 迟晚延收回视线,将手里的奶糖剥开,放在嘴里。入口甜腻,奶香在口腔散开。 他缓慢咀嚼着,等着夏予一个解释。 “你知道了?”夏予没头没脑地问了这一句。 迟晚延也没有隐瞒,“嗯。” 夏予苦笑一声,将迟晚延递过来的那颗糖剥开,丢进嘴里,这一颗糖确实不甜,甚至极酸,是晚延不会喜欢的味道,也是他钟爱的口味。 “所以呢,你要考虑一下吗?” 迟晚延咀嚼的动作停滞,侧过头看夏予。 “我家有钱,我爸妈都很喜欢你,给你爱,很多的爱,足够的爱,而我,同样也会。”从小与迟晚延一起长大,迟晚延不管什么都会和自己倾诉,讨厌的,喜欢的,需要的,反感的,他都一清二楚,了如指掌。 他从不会妄想改变他,像大人一般左右他的思想,什么是乖?什么是不乖?他不明白。他只知道,迟晚延就是迟晚延。 就像迟晚延要抽烟,他不会制止,只会做那个点火之人,顺便陪他一起抽。 喝酒也是,哪怕他酒量再差,也会陪迟晚延在酒吧一醉方休。 会给他做掩护,他想去哪他都愿意陪着去。 当然,他也知道,晚延什么都不缺,唯一缺的就是爱。 从小便缺失父母的关心和疼爱,以至于一路走来都在寻找那最平常却最难得的爱。 他可以给,他父母也能给。 只是…… “夏予。” “我们是朋友。” 一句话,将夏予鼓足勇气拾起来的信心击的粉碎。 “为什么。”他当然知道为什么,只是还是问出来。 “你明白的。”迟晚延只说了这一句,没再说其他。 夏予笑了,笑的勉强,嘴里那颗酸涩的糖已经完全化开。 到底是没再继续说下去,给双方都留下余地,夏予早知道会是这个结果,所以也算不得有多意外,毕竟梦里的迟晚延拒绝了自己千千万万次,还以为这一次不同,看来是他妄想了。 “我们还是朋友吗?” 迟晚延犹豫几秒,最后点下头,说,“如果你愿意的话。” 他是真的把夏予当成好朋友,只是没想到……夏予会对他…… 迟晚延犹豫的那几秒显然伤害到了夏予,心里一梗,难受的紧。 可下一秒,迟晚延补充道,“下一次我要是遇到好看的一定替你要联系方式,怎么说你也是我的好朋友,绝不可能让你单着的。” 夏予:“……” 脑子绝对坏了。 迟晚延松了一口气,至少他和夏予说开了,不用总是考虑这件事。 临走前,夏予说, “晚延你很幸运。” 迟晚延对于这一句话一知半解,可对方接下来的话让他明白过来。 “而我没那么好运。” 是啊,都是暗恋多年,一个有结果,一个没结果。 夏予走后,没过多久迟晨风便回来了。 “晚延,去换件衣服,等会出门带你去换药。”刚回来的迟晨风边换鞋边对着沙发上的迟晚延说道。 迟晚延微愣,下意识问,“商璟不是说今天要来吗?” 前两天,商璟说来接他去医院换一次药,但是当时他哥已经带他在医院了,所以他就拒绝了,商璟便在医院门口等他,给他带了一支药,说是祛除疤痕的,叫他别忘了抹。 分别的时候,商璟说今天再来接他,让自己等着他。 怎么他哥又要提前带他去医院……迟晚延有些不满。 迟晨风一瞧对方这模样,就知道自己肯定又被误解了,“怀疑我又故意不让你见商璟啊?” 迟晚延没吭声,更多的像是默认。 迟晨风痛心疾首,“小白眼狼。” 到底还是为自己辩解,“商璟一个小时前给我打电话了,他临时有事,没空来接你,让我先带你去医院,等着过两天他就来看你。” 说着还怕迟晚延不相信,将通话记录拿给迟晚延看。 迟晚延这才相信,只不过心里还是开心。 去了医院之后,医生终于将他脑袋缠的绷带给取下,额头侧方的伤口虽然已经结痂,可依旧很明显。 不过迟晚延还是很庆幸,伤口的疤痕不大,如果最后真的留疤了的话,那他也可以靠前面的碎发给遮挡住。 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只是后背的伤要好的慢一些,后背大片青紫如今也成了淤青,只是肩膀处的刀伤还是没完全愈合,线也还没拆。 只要不碰到,就不会疼。 迟晚延也就不着急。 脑袋的绷带拆掉后,迟晚延总觉得额头凉飕飕的,不知道是不是抹了祛疤膏的原因,总觉得不太习惯。 最主要的是,自己之前修理头发时,被纱布缠绕的一圈没修理,之前缠着纱布还看不太明显,可现在纱布拆开之后,就格外显眼。 很……不伦不类。 也挺好笑……以至于走在大马路上他都感受到了超高的回头率。 还时不时地捂着嘴与身边的人讨论他的发型…… 烦死了,商璟怎么会喜欢这种发型,简直受不了了。 看什么啊! 楼明这几日烦的不行,直接跟商璟请了一个月的假,许是商璟这些时日也比较忙,所以连原因都没问便直接答应。 为了避嫌,他没办法约迟晨风出来喝酒,只好约商璟,却不曾想被对方给拒绝。 并且直接给他发了酒馆会员卡,让他自己喝个尽兴。 说,忙完这一阵再聚。 原以为他在和晚延那小孩谈恋爱没功夫理会自己,可一打听才知道原来商璟回了商家,难怪呢,这么大方到处散财。 合着是他自家的产业啊?既然如此,那他就不客气了。 他不喜欢在贵宾室,一个人喝酒没意思,于是找了个角落位置好的地方坐下,又匡匡一顿乱点,只为借酒消愁。 自那日之后,他每晚总是做噩梦,付野那张脸总是阴魂不散地跟着他,连梦里都不可能放过。 他觉得,可能是被关的那段时间给他整出阴影了,以至于现在离开了还总是回想着。 不愧是会员制,这三楼随便一个位置都极佳,楼下的所有景象都尽收眼底。 五彩的光如彩虹般交织晃动着,那妖娆艳丽的舞姿随着音乐在舞台中央肆意扭动着腰肢,震耳欲聋的音乐犹如战鼓,使人兴奋不已,酒杯撞击在一起发出的清脆声响。 楼明一个人也不觉得孤独,给自己倒满一杯,仰头喝个干净。 刚满上第二杯,还没来得及喝,就听见一旁传来争吵的声音。 “我说了,我用手表来抵,你们就不能灵活一点懂的变通吗?” “抱歉,这个不是我能做的了主的,还请您现金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