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晨风蹙眉,知道商璟说的是温泉那一幕,“那水很深吗?我会不会水都不影响吧?再说了,在我的订婚宴上怎么能出这样的事?” 商璟的唇紧绷着,看着迟晨风久久没有说话。 迟晨风无奈叹息一声,“商璟,你之前可是答应过,要是晚延不愿意,你说好不勉强。” 商璟抬眸目光微凝,语气冷然,“这就是你当初说的让我给他时间考虑?你做了什么自己不知道?说好不干涉?最后却故意向晚延模糊我对你的感情?你明知他最在意你这个哥哥,却还要这样做,若是让我晚延知道,你不止是断送我们之间的友情,还断送了你和晚延之间的亲情。” 迟晨风没有反驳,手指蜷缩,他怎么会不知道,只是他能怎么办,他只能这么做。 恨他也好,怨他也罢,他都认,他还是不希望晚延走错了路。 商璟抬脚准备进入病房,却被迟晨风阻止了脚步,他直视对方的目光,“不让我见?” “你……” “晨风,我以为不管晚延愿不愿意,都该由他亲口告诉我,而不是你来替他决定。” 迟晨风沉默片刻,移开脚步。 迟晚延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因前几日发生的事情他也没有吃什么东西的原因,他的脸消瘦许多,唇上也没有什么血色,目光也是迷茫一片,看着像是生了一场大病。 当房门被敲响时,他回过神, “进。”嗓子依旧有些嘶哑。 轻咳两声后,病房的门被推开,迟晚延抬头望去,瞳孔微缩,明明是那张熟悉的脸却让他感到陌生,明明只有一天没见,他却恍惚隔了许久。 脑海里不由自主响起那场景,声音环绕在耳旁, 商璟,自由有多重要。 比你重要。 比你重要。 比你重要。 心口刺痛袭来,他捂住了胸口,唇抿紧,却见对方拧着眉,眼里尽是担忧的神色。 在对方伸出手要碰到他头的那一刻,迟晚延嘴角牵起一抹浅笑, 苍白的唇瓣轻启, “商璟……哥。” 商璟的手顿住,眉头锁紧,不确定询问,“你刚刚叫我什么?” 迟晚延仰着头,毫不在意对方居高临下垂眸望着自己,一字一句开口, “商…璟…哥。” 他想通了,既然商璟在曾经和未来之间选择了曾经,那他没有理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尽管曾经和未来都是自己。 可是商璟不知道,商璟以为曾经是属于他哥,所以信任他哥,也…听他哥的不回应自己的感情…不接自己电话……不来看他… “之前是我不懂事,说了一些让你误会的话,现在我道歉,商璟哥别介意。” 商璟脸色微沉,目光盯紧了迟晚延,仿佛要将他看穿,张口却哄道, “延延,别说气话。” “前两天是我不对,不接你电话,那是因为我答应你哥给你几天时间仔细想想。” “是我不好,我跟你道歉,但是延延,你现在在气头上,所以就不要在此刻做任何决定好吗?” 他原以为自己可以平静对待,因为他确定晚延对自己的感情,所以他可以胜筹在握,只是当他手里唯一获胜的砝码消失不见时,他也没想象中那么镇定。 迟晚延目光微闪,“商璟哥,我想好了。” 迟晚延一口一个的商璟哥叫的商璟脸色越来越差,心中升起的一股无名火仿佛要将他灼伤,炽热无比,疼痛难忍。 伸出手想要碰一碰对方的脸,却被对方躲开。 商璟手指蜷缩收紧,没有再进一步,只是说,“延延,今天的话我只当你是受到了惊吓,说的一些胡话,所以不放在心上,也不当真,等你好些了,我们再说好吗?” 迟晚延没吭声,垂着眼眸不看他,不回应。 直到外面的门被敲响,迟晨风走了进来迟晚延也没抬头看一眼。 他已经不记得商璟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也听不清他哥在他耳边说了什么,只是觉得难过。 医生说他醒来之后就没啥大事了,所以很快就出了院,先前就已经不爱说话的迟晚延再经过落水一事之后就变得更加不爱说话。 哪怕是迟晨风都几次碰壁,迟晚延像是把自己封锁在自己的世界里,不与外界接触,说话,当然也不听。 哥俩常常是吃饭的时候说一两句话,大部分时间是迟晨风在说,而迟晚延听着然后选择性回答。 而唐闵因为工作要务缠身,所以一时间也腾不出时间来看望迟晚延,只是偶有一次打来电话“慰问,”只是那些话实在难听,他也就没有告诉迟晚延。 而他那常年不见人影的父亲,对于此事完全不知。 期间商璟倒是给迟晚延打过几次电话,只不过都被挂断,没有接听,那边便一直打,直到迟晚延将他拉入黑名单才作罢。 夏予也听说了迟晚延落水一事,联系了迟晚延说来看他,却被迟晚延以身体不适为由给拒绝了,说等他好些了再出来玩,夏予见迟晚延态度强硬也就没有再强求。 这个冬天尤为冷,虽然一直未落雪,可在外面站一会还是叫人冷的打颤。 商璟站在迟晚延家楼下,靠着车头滑动着手机,另外一只手里夹着烟,烟雾环绕在指尖。 只是当手机里传来的依旧是忙音时,商璟眉头未曾舒展开。 迟晨风接到电话时正在迟晚延的房间门口。 已经下午了,晚延还在房间里,饭也不吃,一直没出来过,他实在是担心。 “商璟?”接到商璟的电话,他也很无奈,站在阳台朝下望去,果不其然就看见商璟的身影。 这段时日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能在自家楼下看见商璟的身影,开始他还担心晚延与商璟重归于好,可是在对方几次吃了闭门羹之后他就放下心来。 只是见迟晚延现在这种精神状态,他又不得不担心起他的身体状况。 “你回去吧,别等了,他不会下来的。” 跟我走 迟晨风开着窗被一阵风吹来瑟缩的摸了摸手臂,赶紧关上了窗。 屋里传来响动声,迟晨风回头就见迟晚延房间的门被打开了,迟晚延从里面走了出来。 “晚延?” 迟晚延看了他哥一眼,眼眸微闪,开口,“你没去公司啊……” 迟晨风没察觉哪里不对,点头,“不放心你,今天就没去。”说完,又走进厨房, “给你留了饭,快来吃点。” 迟晚延没答,只是目光看向阳台那闭上的窗户。 最后,在桌前坐下,望着一桌子菜沉默片刻后开口, “不用这样的。” 迟晨风不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不等他询问,对方再次说道。 “我想一个人呆在家里,你不用为了我留下,你和苡沫姐也订婚了,有自己的新房和家庭,所以真的不用看着我,我已经不是小孩了。” 说完后,迟晚延便起身离开。 大门关上发出声响,迟晨风后知后觉想要出声阻止,却已经不见人影,伸出的手无力垂下。 迟晚延出了门之后直觉一阵寒冷,吹得他的脸都生疼,手指都是冰冷刺骨,外面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只剩花坛边的一根光秃秃的树枝与寒风作着抗争。 走了吗?走了吧… 他走到树下,手抚上桂花树的枝干,脑海里的画面是桂花盛开的季节,香气四溢,仿佛又回到那一天。 原来…他哥说的那个人,是他啊。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袭来,他好像站在翘板中间,不能向前,也不能退后,但凡他向哪边多迈出一步,多走一点,那么这平衡板便会被打破。 最后,两边都掉入深渊,无法两全。 仰头看着光秃秃的枝丫,眼前逐渐模糊不清,朦胧一片,鼻尖酸涩,眼睛也有些胀痛。 到底是没让眼泪涌出。 站了许久,腿都有些僵,他转过身正要离开却在看清眼前的人时瞳孔轻颤。 嘴唇蠕动,“商……”却叫不出名字。 商璟靠近迟晚延,垂眸看见对方泛红的双眼,心中泛起心疼, “又要叫我哥吗?延延?” 迟晚延不敢看商璟的眼睛,撇过头,抿着唇不语。 见迟晚延穿的单薄,外套都没穿上就在外面吹冷风,他皱眉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迟晚延身上。 在迟晚延挣扎着不愿配合时,商璟固定住他的肩,“别动。” 随后牵起迟晚延的手,“跟我走。” 不等迟晚延答应,商璟就自顾自把人带到车上,尽管对方非常不配合,他也没说一句重话,只是极有耐心与对方耗着。 在反反复复几次商璟给系上安全带迟晚延又解开时,他难得露出恼火的神色,没再劝说哄着,直接伸手探入对方后脑勺,往自己面前一贴,霸道且强势吻住了迟晚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