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量不那么显眼。 可迟晨风早在顾以沫出声那一刻就朝她身后的迟晚延看去。 系着围裙的迟晨风在看到迟晚延的穿着之后,手中的勺子指着对方一身上下。 穿的什么? “你这穿的什么?”迟晨风蹙眉。 “还当是夏天啊?你看看你那个衣服,像乞丐穿的一样,一个洞又一个结,像是没钱供你穿一样。” 迟晨风很不赞成劝说,语气不重,可碎碎念念却更让迟晚延头疼。 顾苡沫对着迟晚延摊开肩,表示她不是故意的。 “还有你这裤子,怎么就这么喜欢穿破洞的?露出大半在外,你这还不如不穿。” 迟晨风不赞成摇头,“以后不准穿这条裤子,穿的话也得在里面穿上秋裤,否则,等你老了有你好受的。” 迟晚延想不通,明明他和他哥差的年岁也不大,怎么他哥就像……像上了年纪的老人呢…… 还穿秋裤…… 这是什么东西?他的字典从来没有这两个字。 眼见迟晨风还不依不饶,顾苡沫也受不了了, “啊,什么好香啊,宝宝,你做的什么好吃的啊?我都饿了。” 说着就拉着迟晨风的手臂朝厨房走去,身后的探出一只手,摇摆着,示意迟晚延赶紧去换衣服。 迟晚延看见这一幕,笑了。 并非佯装乖巧的虚笑,而是发自肺腑的笑容。 很甜。 换了衣服的迟晚延刚从房间出来,顾以沫就朝他招了招手, “饿没饿啊?快坐过来吃饭,你哥的手艺很不错哦。” 说着就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迟晚延点了点头,“好。”刚要坐下,他哥就来了。 站在他面前。 迟晚延看着面前这个位置,咬着唇,迟疑片刻, “那个……苡沫姐,我喜欢坐对面。”说着就移到了对面。 顾苡沫没发现他们的小动作,愣了片刻笑道,“没关系,坐哪里都一样” 而迟晨风也笑了笑,给迟晚延夹了他最爱的鸡腿。 “这么瘦,多吃点。” 说着,又将另外一个鸡腿夹给顾以沫,“你也是。” 迟晨风很贴心,贴心到他考虑所有人,却唯独忘了考虑自己。 迟晚延没有推辞,好像一直是这样。从小到大,有什么好的,他哥都是先给他。 他哥其实不常做饭,但是手艺却很好,只因小时候家里的阿姨做饭不合他胃口,于是他很挑食。 迟晨风便学会了做饭。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几乎都是迟晨风下厨,只因迟晚延挑食。 后来,迟晨风工作忙碌,晚上回家还要给迟晚延做饭,忙完都已经很晚了。 顾苡沫见迟晚延没动,笑着道,“我记得晚延以前最爱吃你做的饭,不是你做的就不吃。” 说完又打趣迟晚延,“听说你小时候可挑食了。” 迟晚延笑了笑,没说话,迟晨风却说,“那也是以前,后来他就不爱吃我做的了,真是让人伤心。” 说着,叹息一声,像是十分难过一般。 迟晚延捏紧了筷子,没吭声。 顾苡沫听说过此事,回想着,“我记得你跟我说过,说晚延不吃你做的饭了,你为此还难过了几天。” 想起曾经,迟晨风笑了笑, “是啊,那时候我工作忙要加班,晚上做好饭之后,晚延却怎么也不吃,还说吃腻了。” 说着看了一眼沉默的迟晚延,调侃道, “真是让我伤心啊。” 迟晚延撇了撇嘴,看了一眼迟晨风,好似在责怪对方揭自己短。 垂眸那一刻,迟晚延眼中的笑意淡下来。 当时他为什么嫌哥哥做的饭不好吃来着? 为什么要说腻了? 只因……对方太累了。 加班到那么晚却还要给他做饭,他只能这样,说不爱,不喜欢,腻了。 后来,不管哪个阿姨来家做饭,他从未再说一个不字。 顾以沫一直知道俩兄弟感情很好,羡慕不已,她有个调皮的弟弟,却和她不亲,十分令人头疼,要是有晚延这么乖就好了。 “晚延是不是一直没离开过你哥哥啊?”顾苡沫好奇问道。 迟晚延点了点头。 算是吧。 迟晨风想了想确实是,可又想到什么,他皱了皱眉。 “有过。” 迟晚延抬眸,目光带着疑惑。 有吗?什么时候? 迟晨风望向对面疑惑的迟晚延,“两年前,晚延和夏予曾外出探险过。” 虽然只有两天时间……但是也算,毕竟晚延很少离开他。 迟晚延眼中依旧是迷茫的,他真的印象不深刻…… 好像失去了一段记忆般。 迟晚延向来记性不好,所以迟晨风并未在意。 喝了一口水,刚放下水杯。 迟晨风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对了,我记得我高考那三天不在家,你当时去哪了?” 当时他要考试,住在离考场近的酒店,没办法将迟晚延交给楼明与商璟,毕竟他们都是同级。 于是打电话让母亲回来两三天看着迟晚延。 他才放心高考。 那时候晚延成绩不好,又面临中考,他不放心,于是中途给晚延打电话,却没打通,然后他便打给了母亲问问情况。 母亲说晚延与夏家那孩子出去玩去了,让他放心考试,别担心其他的事。 他也没再问,毕竟他了解晚延的性子,要是对方说他在学习,他肯定不相信的。 要是说和夏予出去玩……那才有几分真实。 只是,等他考完试回来时,母亲不在家,当天给他发了一条离开的短信。 他回来时发现晚延在沙发上睡觉。 问他什么也不说,问他去哪里也不回。 现在又想起这个事,迟晨风免不了再次问道。 迟晚延笑着,“什么去哪?我不记得啊?” 迟晨风刚要说什么,又想起自己的弟弟记性不好,于是只能作罢,“算了,问了你也白问,还不如问夏予。” 迟晚延低头吃饭,垂下的眼眸掩下眼底的阴郁之色。 心情也变得糟糕。 可他却不能表现出来,只是静静听着哥哥和苡沫姐两人谈话,心也渐渐平静下来,没了之前的浮躁厌烦。 饭后,顾苡沫主动担任清洗的任务,迟晨风还没来得及阻止,迟晚延抢先一步,拿过对方手中的手套。 “苡沫姐,我来吧,你和哥哥去歇会儿。” 迟晚延很真诚地说,顾以沫觉得,要是晚延是自己的弟弟该多好。 而此刻迟晨风也过来,扶着顾苡沫的肩膀,温声道,“去坐着歇会,晚延一个人可以的。” 迟晚延并不觉得洗碗是什么脏活累活,相反。 他喜欢洗碗。 给家人洗碗,也想给商璟洗碗。 什么意思 想起商璟,迟晚延眯起了笑容。 随后,按下洗碗机的开关键。 你看,他就说不脏不累吧。 顾苡沫并未在这里待许久,三人在客厅说了会儿话,坐了一会儿之后就离开了。 临走前,迟晚延让对方常来,顾苡沫笑着答应,随后迟晨风便出门送顾以沫。 人走后,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迟晚延十分不适应。 打开了电视随便调了一个节目放着,然而此刻正好是新闻时间。 里面播放着z市市长自上任以来为z市所作出的贡献,以及取得的各项成就,皆为造福人民百姓之举。 媒体采访着,对方笑着回答,和蔼可亲。 迟晚延本不关心里面播放的是什么,只是声音太吵,也太刺耳,也厌烦,更让他觉得好笑。 于是直接关掉了电视。 连电视声音也不想听了。 窝在沙发上看着头顶的水晶灯发呆。 他自己都不知道看了多久,只是眼睛有些酸痛,带着耳钉的耳朵被压的也有些疼,他也没移动位置。 直到开门声响起,迟晨风见到屋里一片漆黑,以为迟晚延已经回了房间,于是在他打开灯看见沙发上的迟晚延时微微一怔。 “晚延?怎么在客厅不开灯?躺沙发上做什么?” 突然的光亮刺眼,迟晚延眯着眼,用手背遮了遮灯光,适应后才拿开手。 “回来了啊?”他问。 迟晨风不放心,又问道,“你一直躺在这里?” 迟晚延想点头说是,可是见到哥哥眼里的担忧时,他摇了摇头, “没啊,刚躺不久。” 迟晨风将手中的百合放在客厅的花瓶里,随后在迟晚延脚的这头坐下。 “有心事啊?”迟晨风问。 迟晚延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哥哥自己喜欢商璟这回事。 他私心是想让哥哥知道的,这样说不定会打听到许多关于商璟的事,也会有更多的相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