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跟我装傻。”李晃撇撇嘴,“你中午出门前,亲我的时候明明说了。那会儿我都没叫你说,现在我想听了你又不说,等你想听了我也不说。” 刑焱嘴角弯起微小的弧度,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出门前说出那句话,原是想让李晃乖乖在家待着,雪天别四处乱跑。他望向镜头,认真开口:“爱你。” 李晃靠着椅背,心里头甜滋滋的,冲镜头噘了下嘴:“先在手机里亲亲,等你回来,奖励你一个大亲亲。” 刑焱问:“就一个?” 李晃反问:“那你要几个?” 刑焱:“你看着给。” 李晃冷不丁想起来,笑着数落道:“你半夜是不是偷偷摸摸弄我了?怪不得要帮我穿衣服。下午来你爸家,他屋里暖气足,我嫌热就把高领毛衣给脱了,你爸跟你哥也没提醒我,我上卫生间才看见脖子上好几个红印子,你说你真是,让我脸往哪儿搁啊?下回不许了听见没?要弄弄别的地方。” 听着李晃叽叽喳喳一通念叨,刑焱压在心头的沉闷一扫而空,故意追问:“弄哪儿?” 李晃脸颊一热,嘟囔道:“跟马鳖精似的,好意思问我,你弄的地方还少啊?我都不稀得说你。” 刑焱看了眼窗外那栋老宅,是时候进去了。 李晃:“宝宝,我晚上吃了半碗饭。你爸手艺真好,他没给我做肉菜,还好俩小崽子没闹我,不然在你爸家吐了怪不好意思的,他辛辛苦苦做的饭。” 刑焱:“吐了也没事,别太拘着。我爸很喜欢你。” 李晃:“嘿,我也很喜欢叔叔!这你总不能吃醋吧?” 刑焱:“……” 李晃:“要是连自己亲爹的醋都吃,我得跟你说道说道了。” 刑焱:“……没吃。” 李晃:“欸,我才知道你爸也爱听《月亮代表我的心》,我还哼给他听了,他夸我哼得好听。” 刑焱:“嗯,好听。” 小两口又黏糊了一分钟,视频通话才结束。 刑焱迎着风雪迈步走进宅院,往日尚有几分人气的刑家,如今倒一片萧条冷清。 一进宅子,餐厅里确实只有刑峰和刑卓兄弟俩,旁人都不在,气氛俨然一场鸿门宴。 刑焱走上前,客气开口:“大哥,二哥,怎么不见伯父?” “年关了,事儿多,还在集团里忙。”刑卓招呼堂弟坐下。 “我在公司食堂吃过了。”刑焱原地站着,并未移步。 “小焱,坐下再吃两口。”刑峰这话说得平和,却带着上位者的压迫感。 楼上隐约传来“砰砰砰”的砸门声,刑焱不用多想便知,刑恩抢先把他说过的话带了回来,显然还大闹过一场,此刻正被禁足在房间里发疯。 “谢谢大哥,真饱了。”他语气坦然,“我回来,主要是想说个事。” 刑峰坐着,等刑焱说下去。 “怪我嘴笨说错了话,爷爷现在不肯见我……”刑焱颓丧地叹了口气,“回刑家这么多年,终究一事无成。公司由我打理,效益一年不如一年。等过两天,我会跟爷爷把话说清,从此脱离刑家,回海城生活。” 在刑峰和刑卓兄弟看来,刑焱根本不足为惧,不过是个资质平庸的a级alpha,没什么真本事。 五年前刑鹤一死,境外军火生意就被二把手秦茂独吞;刑鹤的养子莫倾也早已被他们收服,专门留在刑焱身边充当眼线。 至于刑焱这些年,为了替父亲和弟弟报仇,一门心思追查貔貅组织余党,到头来一事无成,窝囊废一个罢了。 刑卓出言劝道:“小焱,好端端这是怎么了?爷爷的脾气和规矩你又不是不了解。年纪大了老顽固,别因为这个难受,你永远是刑家的人。” 刑焱盯着眼前两个蠢货,摇了摇头:“我让爷爷失望了……”说罢,他不顾挽留,转身离去。 眼看堂弟走远,刑卓向兄长低语:“小莫说,他最近一直在追查白泽的行踪,我看这是追魔怔了。” 刑峰道:“你上楼去看看小恩。我给他安排了联姻,让他准备好年后嫁人。” 刑卓:“不肯嫁怎么办?” 刑峰:“既然不能为刑家出力,那就送他上路。” - 刑焱只用两天便办完了所有交接,其实根本无需交接,公司往那儿一扔,刑家自然会派人来管理,他不过是走个流程,把场面功夫做足。 他甚至特意高调召开记者会,当众宣布与刑家彻底划清界限。 海城那边,陆乾得知消息后大为意外,立刻联系白晏,白晏也才刚知晓此事。刑焱蛰伏刑家多年,忍辱负重,暗中拉拢各方势力。虽然一时半会儿搞不垮刑家的核心能源生意,但也足够让刑松贤寝食难安,实在没必要冒险抽身。 陆乾:“是因为李晃怀孕了?” 白晏:“嗯,他着急回来伺候孕夫。” 陆乾:“真有他的。之前还说不结婚,不要孩子,现在倒上赶着提前练习做奶爸了?” 白晏:“alpha怀孕罕见,别说他担心,我也担心。” 陆乾:“我是不是也该跟着担心担心?” 白晏:“没你的事。” 陆乾:“……” 记者会一结束,刑焱径直去了医院。 他回北城已有三天,昨晚答应过那傻子,今晚一定赶回去。夜里视频时,李晃还对着他撒娇,说想闻他的信息素,也想吃蜜桃。 这并非好兆头。刑焱一早就联系了白晏,白晏又紧急找来实验室的老许上门为李晃检查,各项指标均显示正常。白晏猜测是犯了相思病,老许却提醒,李晃很可能开始依赖刑焱的信息素安抚了,得多加留意。 刑焱清楚自己在北城多停留一秒,那傻子就多难受一秒。 病房里依旧只有三姐刑雅守着,刑焱让她先回去,刑雅这回却不听了,低声拒绝:“你已经不是刑家人,没必要再过来。” 刑焱对刑雅没什么感情。刑家的女性,说到底都是任人摆布的棋子,没有决定自己人生的权利。 他客气道:“最后叫你一声三姐,我想当面跟爷爷告个别。” “爷爷需要静养,别超过半小时。”刑雅说着打量了他两眼,起身离开,顺手带上了病房门。 说是病房,实则是一间奢华套房。刑焱进厨房取出水果刀,挑了颗红得发亮的苹果,随后推开房门,走到病床前坐下:“爷爷,我给您削苹果。” 刑德望缓缓睁开眼,怒喝道:“滚出去!”自打这个丧门星孙子回来,刑家就没个宁日。 “时间过得真快,爷爷……”刑焱无动于衷地削着果皮,“我还记得小时候,您背过我们兄弟俩,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 话音未落,他抬眼紧盯刑德望,手中水果刀猛地脱手,刀刃破空而出,直直飞向墙上的电视。先是一声细碎裂响,随即轰然一响,整台电视机当场碎裂。 他出手速度快过闪电,刑德望猝不及防,连刀影都没能看清,只感到一股凌厉气流擦过全身。等老眼再望过去,满地黑色残片,而那把水果刀竟穿透机身,深深嵌进墙体。刑德望心头大惊,这才反应过来,电视里藏着一枚微型摄像机。 “伯父还是这么热衷于监视别人。”刑焱起身过去,轻松拔出水果刀,也没洗,重新坐下削苹果,接着刚才的话说,“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小钰……” 刑德望仍深陷巨大的震惊中。眼前这个窝囊的孙子,成年时随了刑鹤分化成a级,怎么会…… 削完果皮,刑焱不紧不慢地切着块,忽然俯身凑近,直视刑德望浑浊的老眼,轻声道:“爷爷,是我。” 刑德望瞳孔骤缩。 作者有话说: 没来得及写到小两口见面, 也等不及写小晃恢复记忆了,急急急[接] 腻腻歪歪 “这十三年来……不,快十四年了。”刑焱语速缓慢,“我每一天都活在煎熬里。爷爷,您知道我有多痛苦吗?您老糊涂了,应该不知道。” 刑德望瞧着眼前这个判若两人的孙子,颤声问道:“你……你是小钰?” 刑焱稍稍释放信息素。刑德望双目圆睁,嘴角抽搐,年迈的身躯根本扛不住这股压迫。他浑身战栗,喉间挤出嘶哑的哀嚎,这是低级alpha面对顶级alpha时,与生俱来的臣服本能。 “小……”刑德望语不成声,心底涌上寒意。过往强者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孙子远比他想象的要强大。惊惧之余,他眼里更是溢满欣赏。 “这点程度就撑不住了?”刑焱不断释放信息素,“爷爷,我十八岁那年经历二次分化,成了罕见的双s级alpha,这还只是我实验室仪器能测出的上限。” “小……小钰……”刑德望嘶哑地喊出声。 “五年前,我就能让整个刑家都下去给我父亲赔罪,但我没这么做。”刑焱问,“您猜为什么?” 刑德望在信息素的压迫下大口喘气,浑浊的老眼里此刻只剩下惊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