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晃依依不舍地推门下车,临关车门前,又弯腰探进车里,捧住刑焱的脸使劲儿亲了一口:“宝宝,再见。” ……这傻子,故意的么。刑焱喉结滚了滚,只低声说了句:“进去吧,风大。” 李晃关上车门,走进单元楼,瞧见白晏身边还站着江唐,一脸惊讶,赶紧掏出钥匙开门:“唐唐,你什么时候来的?等多久了?” “哥,我刚到没多久。” 江唐在福利院待不住,等白晏的保镖送来行李箱和手机,他仍联系不上李晃,便打车直奔尊悦。谁知陆乾不在,他打听不到李晃的消息,只好求助小林。小林倒是帮他找了陆乾,电话却没接通。他在陆乾办公室待了会儿,又坐不住,索性向小林借了二百块钱,打车赶往李晃的住处碰碰运气。 蹲了两个小时,总算把人盼回来。虽然吃了白晏给的定心丸,刚才又亲眼见到李晃和刑家少爷腻歪,可江唐的心依旧悬着,忘不了程时的提醒。 这帮权贵给恩慈捐那么多善款,到底安的啥心?难道那马鳖精的病,已经严重到要用整个福利院当筹码,来要挟憨憨吗? “快进屋坐。”李晃打开客厅灯。 “哥,”江唐站在门外没动,“白总刚跟我说了,孕检结果一切顺利,刑总同意你留下孩子。我就是有点担心嘛,你没事儿那我回福利院啦。” “来都来了,吃个饭再走。”李晃伸手将弟弟拉进屋。 江唐小心瞄了白晏一眼,那意思摆明在说:我很注意分寸了,是我哥硬要留我。他笑嘻嘻地进了屋,听说李晃怀的是双胎,当场兴奋得跳起来:“真的假的?我操,哥你太牛了!我要当两个小崽子的干爹了!” 李晃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不是我牛……” “你怀的,当然是你牛了!这两个小崽子也牛,真会投胎!”江唐慢慢把李晃扶到沙发前,“你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快坐下,啥都不许干,我去给你煮面。” “我是alpha,没那么娇气。”李晃失笑。 江唐收下支票后安分了许多,白晏看在眼里,没有阻拦这对兄弟亲近。也幸好刑焱没看见,这货连自己和孩子的醋都能乱吃,免不了要大疯一场。 “哥,我给你卧个鸡蛋好不好?你和崽子们都要补营养,不能挑食。” “给他弄吧。”白晏开口,“明天开始,我会负责他的孕期营养餐。” 李晃闲坐着,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江唐进了厨房,忙着刷锅煮面,白晏则在一旁收拾家务,就连他行李箱里的衣物,也都是白晏整理的。他实在过意不去,偏偏插不上手。 拿到白晏递来的手机,开机后他忽然想起,自己还没跟刑焱加过社交软件的好友。 想着刑焱正在开车,李晃便压下发短信的念头,起身去房间找到白晏,忍不住打听:“白总,刑焱明天跟那个刑恩一块儿回北城,路上会不会有危险?” “不会。”白晏说,“刑恩是oga,打不过他。” “不是说要找人搞暗杀吗?”李晃还是很担心。 白晏不便透露太多,只简单解释:“刑家的男性里,就刑恩一个oga。他没有继承权,看所有alpha都不顺眼,连我和陆乾也被他记恨,他撂过同样的狠话,我们不也好好的?” “哦,”李晃恍然,“就是嘴上吓唬吓唬人啊?” 白晏点头:“差不多,所以别担心。” “哥,面好喽!” 江唐算上白晏那份,煮了三碗清淡的阳春挂面。他很快吃完,见李晃坐在一旁连连打哈欠,乐道:“今天孕检累着了吧?吃好了早点睡,我先走啦哥。” “这就走了啊?”李晃揉了揉眼睛。 江唐:“嗯呐,程时哥还等着我呢。明天上午要去采购年货,下午跟孩子们一块儿布置福利院,弄喜庆点儿,热热闹闹过大年,我第一次这么喜欢过年。” 福利院路途远,李晃没再挽留。他起身从沙发上的羽绒服兜里掏出钱,塞进江唐手里:“这钱你拿着,不能不要,打车走,到了给哥报个平安。” “谢谢哥!”江唐只抽了一张票子,拔腿就溜。 望着合上的门,李晃转头对白晏欣慰地说:“白总,我这弟弟现在走上正道了,很懂事,越来越会过日子。谢谢你和陆总,把他救了回来。” “举手之劳。”白晏好心提醒,“他真打算做孩子的干爹?刑焱知道了,应该会发疯。” 李晃无奈:“……怎么有人这么能吃醋啊。” 白晏:“上辈子可能是个醋缸。” 李晃:“我看这辈子也像个醋缸。” - 出了单元楼,江唐边走边盘算:明天就去银行把支票兑现,开春盘间小店做点小买卖。余下的钱就存起来,等两个小崽子出生了,给他们买好吃的、好玩的。 他刚要掏手机给程时汇报情况,猛然察觉身后有黑影逼近。不等他回头,硬物便抵住后腰,戳得他生疼。 “转身,往后走。” 对方声音沙哑粗粝,一听就是个混子。江唐配合转身,揣在兜里的双手没拿出来,故作惊慌:“大哥,我没钱的……” “少废话,走。” 江唐能想到的只有龙胜手底下其他几个王八蛋,那群傻逼都以为他攀上了陆乾,总有不怕死的想利用他谋取好处。他此刻最担心憨憨的住处已经暴露,生怕李晃出事,必须想办法传出信号。 他凭感觉用指纹解锁手机,嘴上不停讨饶:“大哥,咱有事好商量,我银行卡里还有点钱,这就取给你。” “把手机交出来。” 江唐手机里的通话记录没几条,联系人不是程时就是小林。他凭着手感摸索屏幕,不确定电话有没有拨出去,闻言连忙求饶:“这手机不值钱……求你饶——” “再他妈废话,是不是想找死?” 不过这傻逼真够蠢的,竟敢在小区里动手挟持。江唐颤巍巍掏出手机,假意要递给对方,仓促瞥了一眼,发现电话成功拨通,程时那边接了。 “饶我一命大哥,别绑我!”刚喊出口,后腰突地一凉,起初只觉一阵发麻,他懵了下才反应过来,是匕首扎进皮肉,尖锐的疼痛紧跟着炸开,他强忍着痛,立刻挂断通话、锁屏,老老实实把手机交了出去。 江唐原本想趁机逃跑,大不了被一刀捅死。可他现在只想好好活下去,程时哥那么聪明,一定会帮忙报警,他还等着亲眼见到两个小崽子出生呢。 他不能死…… 同一时间,恩慈福利院。 通话突然中断。程时盯着手机屏幕,江唐是去找李晃的,现在他出了事,这意味着……眼下什么都没有李晃的安危重要,他第一时间拨通白晏的电话,号码是下午从老院长那里拿来的。 万幸电话很快接通,程时急切道:“李晃现在在哪?是在他自己家吗?江唐刚才出事了,被人挟持,偷偷给我打了个电话,没几秒就断了。” “我知道了。”白晏言简意骇,“小李在我身边,他没事。江唐这边我来处理。” 通话随即被挂断。 程时揣好手机,迅速套上外套,抓起车钥匙快步出门,驱车赶往李晃的住处。他一直密切关注刑家动向,料想江唐出事或许和刑家有关,幸好出事的不是李晃。 转念间,他又为中午一时迁怒江唐而感到抱歉。江唐什么都不知情,没有任何过错,对李晃的情谊那么纯粹,说到底也只是个二十二岁的小弟弟。 即便下午最终做好了决定,真要把话说出口,程时觉得对任继安太过残忍。如果他早一点介入李晃和刑焱之间,说不定还有挽回的余地。 如今事态逐渐失控,称得上危机四伏。他单手把着方向盘,拨通了任继安的电话,心里祈祷着对方别接,但电话偏偏通了,仿佛天意如此。 “任继安,你做好心理准备。”程时破釜成舟地说,“我打算把真相告诉你弟,带他出境。” 电话那头短暂沉默,似是察觉到异样,开口道:“小鬼,靠边停车。” “不,我现在就要去找你弟。” “靠边停车。”对方语气转为命令。 “放心,我没那么冲动。”程时简短解释,“江唐被绑架了,出事地点多半就在你弟住的小区里,或是刚离开小区没多久。刑家正在内斗,你弟随时会有危险,身份也随时可能暴露。” “别忘了我是你的雇主,需要我重复命令?” 恰好赶上红灯,程时减速停下,咬牙低骂:“我他妈真有病,为你们哥俩操什么心?你怎么还能这么淡定?知不知道现在情况有多严重?”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酬劳明天会以院长的名义转入你的账户。” “……”程时猛地愣住。 “你有事瞒我,我知道你处理不了。”那头语气平缓,“谢谢你为我们哥俩着想,在恩慈过完春节就回去吧。” 红灯转绿,程时靠边停了车,火气直往上涌:“你什么意思?拿雇主身份压我,嫌我掉链子呗?我都说了情况很严重,你为什么不问问有多严重?我确实有事瞒着你,也确实处理不了,我怕说出来,你不能承受,跟我发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