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有了后来和女秘书的事,也就有了私生子刑鹤。 李晃听到这儿,想起江唐回来时说的刑家丑闻,忍不住向白晏求证真假。 “半真半假。”白晏说,“刑松贤的长子和次子,确实是他的儿子。刑恩和下面那个妹妹,是老爷子的种。刑松贤也有个外室,不过只生了一个女儿,已经接回刑家,排行老三。刑焱是老四,刑钰排老五。” “好乱啊。”李晃感慨,不愧是大家族。 “是这老爷子不死心,身为家族里顶尖的等级,认定自己的基因优秀,一把年纪了还想着开枝散叶。”白晏顿了下,说回刑钰,“刑钰的天赋等级反倒超越了老爷子,在刑家前所未有,是个奇迹。老爷子大喜过望,当场敲定他做下一任继承人。” 李晃这下全听明白了。江唐之前跟他讲过那场绑架案,原来刑钰是太过优秀,成了家族权力内斗的牺牲品。真是可怜,那么小的年纪就…… “就在那一年,兄弟俩出了意外,一起被绑架了。”白晏隐去内情,刻意颠倒了兄弟俩的身份,“刑焱亲眼看着绑匪砍下弟弟的两根手指……” 李晃:“……” 说到这里,白晏险些承受不住。哪怕真正的刑钰从没亲口和他细说那段经历,他也知道,小少爷一定哭花了脸,总是假装很勇敢,其实最怕疼。 “有时候,太优秀并不是件好事。刑焱这十几年来,一直被困在过去的伤痛里。他是怕你有危险,怕这个孩子太出众,才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从根源上斩断隐患,也护着你躲开刑家的视线。” “……”李晃愣了好一会儿,扭头望向那扇关着的门,“他为什么不跟我好好说清楚啊……上来就凶巴巴地叫我打掉。可是……孩子不是能跟我姓吗?是我的,跟刑家没关系。” “当然还有另一个原因。”白晏直言,“他心眼儿太小,只装得下你。” 李晃:“……啊?” 白晏:“你为了孩子要跟他分手,他吃孩子的醋。” 李晃正心疼里屋睡着的那个宝宝,听完顿时哭笑不得:“那……不是,哪有当爹的跟自己孩子吃醋的?” “你多陪陪他,心眼儿或许就大了。” “……” 顾及刑焱周期性发作的寻偶症,白晏也是煞费苦心,想把李晃留住:“小李,身体要紧,怀着孕就别四处跑了。留在刑焱身边,我才能保障你的安全。明天我陪你一起劝他,把孩子留下来。” 躲在这里都能被找到,还能往哪儿跑?李晃只好问:“他会同意吗?” 白晏想起快到江城时,他以为刑焱睡着了,刑焱却忽然出声,问了他一个问题: “爱情是什么。” 察觉刑焱情绪低落,白晏难得学着陆乾,开玩笑打趣:“是你有洁癖,但心甘情愿闻他的内裤。” 刑焱却沉默了许久,直到抵达这片城中村,才又开了口:“如果我只是个普通人,他是个oga,我一样接受不了他怀孕,是不是说明,我不够爱他?我应该包容他的全部,包括孩子?不行,这傻子现在能为了孩子跟我分手,将来就能为了孩子跟我闹离婚,我不可能接受。” 那一刻,白晏才觉得刑钰回来了,是他记忆里那个鲜活开朗的小表弟。 他回答李晃:“他会同意的。” 李晃不太信:“真的吗?” “嗯。”白晏向李晃承诺,“真的,因为他爱你。爱可以包容一切,我相信他会成为一个好父亲。” “……”李晃被整得有点难为情,小声嘟囔,“他,他从没说过这种话,连喜欢都没说过。” “你可以明天亲自问他。如果他否认,我主动送你和你弟离开江城。”白晏站起身,“进去陪他吧。”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村民们,最想写的内容来不及写到那儿了,明天争取早点更[爆哭] 爱 李晃跟着站起来,忽然记起最关键的问题:“白总,那他这是犯病吗?刚才是真哭还是装的啊?我有点分不清了。” 白晏反问:“他在你面前装过?” “我就是不知道。”李晃说出困惑,“你当初把他送到我家的时候,他不会说话,光一个劲儿哭,又黏人。我想着叫起来方便,就给他取了个名字,叫旺旺。他每回来找我,我都以为是旺旺,就我跑路前一天,他才跟我说,从来就没有旺旺,还说他没有差点溺死,是睡着了。” “……” 白晏总算知道刑焱之前那别扭的态度是怎么回事了,原来每次找李晃,都是在故意装病。 他一点没给装货留面子,如实告诉李晃:“他吃旺旺的醋了,骗你的。” “……啊?”李晃直接无语了。吃孩子的醋就算了,怎么还有跟自己吃醋的? “他只要哭,就不是装的。”白晏说,“他很依赖你,之前还能控制住,你这次一跑,对他打击太大了,他承受不住,才导致症状加重。” 心疼归心疼,李晃心里还是忍不住数落刑焱,骗起人来脸不红心不跳的,真把他当成傻子糊弄了。等明天,他非得好好说道说道! 白晏:“快去睡吧,我在门外守着,有事叫我。” “外头多冷啊,白总你等会儿。” 李晃轻轻推开木门进了里屋,取出暖风机在厅里插上电,又小心抱出江唐的被子递给白晏:“你非要守着,就在这儿凑合一下吧,不要冻着。暖风机给你用,里屋没那么冷。” 白晏身体素质过硬,用不着这些,却拗不过李晃的热情,收下了这份好意:“谢谢。孩子一定会像你的。” “啊。”李晃拧开暖风机,“他要是不吃孩子的醋,不逼我去医院打掉,孩子长相随他也行,他那么俊。哎呦,算了,还是长得像我安全,万一被刑家盯上就不好了。” 白晏夸道:“你也很俊。” 李晃被夸得不好意思,连连道谢:“白总,谢谢你跟我说了这么多,他心里太能藏事了,什么都不跟我说,我又猜不着。他上回叫我给他一年时间,才能结婚,我以为他糊弄我呢。” 一年时间……白晏没想到比原计划来得更快。因为有了想保护的人,刑焱在渐渐走出伤痛,一点点做回自己。 “小李,他小时候话挺多的。再多磨合磨合,辛苦你了。” 李晃回到里屋,悄悄关上门。 见刑焱还睡得安稳,姿势没换过,那模样依旧可怜巴巴的。他轻手轻脚,脱得只剩秋衣秋裤,熄了灯,摸黑上床钻进被窝。身边多了个大暖炉,浑身立马暖和起来。 李晃贴近刑焱,心里也暖烘烘的,用气音喊了声:“宝宝……” 可惜宝宝没听见。 被窝里,他牵住刑焱温热的手,在心里跟他碎碎念:你明天要是不同意留下小崽子,那就不是我的宝宝了;你包容我,我也会包容你的;以后心里有事不能藏着,要跟我说;白总说你小时候话多,什么时候对我话多呀,我想跟你唠嗑;不能再糊弄我了;还有啊,以后不准瞎吃醋,听见没…… 一通碎碎念,困意慢慢涌了上来。 李晃闭上眼睛,白晏说起的刑家旧事在脑海中翻腾,当年的绑架案,被生生砍下的两根手指。 迷迷糊糊间,他恍若走进一栋废弃别墅,撞见了那对年少的双胞胎。他们穿着同样的校服,留着一样的发型,身材相仿,长相也如出一辙。但仔细听,一个声音稍微低沉些,另一个音色偏细。 音色偏细的那个不知道在冲哪儿喊着:“求你们放了我哥,我是刑钰!” 沉一些的那个疯了似的嚷嚷:“我才是刑钰!” 好神奇,他竟在梦里见到了刑钰。对方左手上缠着纱布,缺了无名指和小指,蜷缩在墙角里偷偷抹着泪。恍惚间,一名蒙面少年走到刑钰跟前蹲下身。 “喂,小少爷,别哭了。” “呜……我是刑钰,求求你先放我哥走……” 李晃听那蒙面少年说:“你的伤口我已经帮你消毒处理过了,也喂你吃了止痛药。赎金还没到账,委屈你们两个再等等,晚上给你们加猪排。” 蒙面少年究竟是谁?自己为什么会做这种怪梦?李晃脑袋隐隐作痛,手术留下的那道长疤跟着突突抽痛,胀得头颅快要炸开。梦境陡然变得混乱,茫茫深渊,有人坠海;转瞬火光冲天,烈火四起,滚滚浓烟,有人在哭,碎裂的残骸拼不完整……紧接着他又堕入黑暗,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不断回荡,是任哥。 小隼,好好活下去…… 李晃猛地睁眼,在黑暗里大口喘着气,手探出被窝一摸,一脑门的冷汗。他本能地抗拒回想那些痛苦画面,缓过来后想再捕捉,却什么都抓不住,记不起来,只剩任哥的声音依稀残留,模糊难辨……小笋?还是小孙?小孙又是谁?哪儿发生了爆炸? 好吓人的噩梦…… 他惊魂未定,听着身旁均匀绵长的呼吸,劫后余生般往刑焱怀里钻,也不管会不会把人吵醒,牢牢抱紧那团大暖炉,使劲儿闻着对方身上清甜的蜜桃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