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晃没半点隐瞒,实话实说:“唐唐,我跟犯病的他处上了。” “啥意思?你们真处上了?”江唐满脸惊讶。 “不算正经处对象。”李晃解释,“就是他不是会犯病吗?一犯病就很乖,会听我话,特别黏我,跟狗皮膏药似的,对我也很好。我就,就忍不住把他当成老婆,偷偷跟他处了。” “……” 江唐见李晃提起对方时,脸蛋泛红,害羞地挠着头,嘴角笑意掩不住,分明是动了真情的样子。他心里越发担忧,便问:“他都犯病了,能怎么对你好?” 就怕江唐对刑焱有意见,不像程时那样理解支持自己,李晃连忙开口:“他一犯病就特别会照顾人,帮我洗澡、洗头、吹头发,我累了,就打水给我擦澡,还帮我穿衣服穿鞋。除了不怎么说话,哪儿都很好。” “……” 江唐实在没法想象,那个对他抱有敌意的冷脸马鳖精,犯病的时候居然这么体贴?又问李晃:“那他不发作的时候呢?总不能犯一辈子的病。” “是啊。”李晃点点头,“等他病好了我就跟他分开,本来也是我偷偷在跟他处,他不知道的。” 江唐听着都心疼:“哥,我真怕你最后受伤。谈钱啥都好说,谈感情就不好说了。我没谈过,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新闻里多少人为爱折腾得要死要活,把自己搭进去就完了。失恋很痛苦的,连猪都能暴瘦三十斤。” “哈。”李晃笑出声,“我又不傻,活着多好呀!为这个要死要活?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对嘛,把日子过好,比啥都强!” 江唐心想老话准没错,傻人有傻福,何况李晃大难不死,往后一定平安顺遂。他由衷感慨:“哥,我现在也觉得活着真好。反正我这辈子就跟定你啦,别嫌我烦噢。” “你要踏踏实实的,听见没?”李晃叮嘱道,“快吃饭吧,瞧你那小身板,怎么又瘦了?看着像暴瘦了三十斤。” “……哼,那我成干尸了。” 江唐埋头干饭,他从小就吃剩饭馊饭,有上顿没下顿,常年营养不良,个子也窜不高。如今大了,胃口也没多大,可他拼命往嘴里塞着,硬是把一碗饭吃得干干净净,只要能让李晃高兴,撑死他都要吃下去。 他打了个饱嗝,等着李晃夸夸他,转头却看见李晃靠在椅背上歪头睡着了,腿上的果盘缓缓移动,眼看就要滑落。 来不及穿拖鞋,江唐拖着虚弱的身体赤脚赶过去,及时端走了果盘。他微微俯身,悄悄打量着熟睡的alpha,头发有些长了,额前碎发垂到眉梢,一睡着都没了那股憨傻气,简直帅得要命。这么好的一个男人……只可惜不属于他。 江唐安慰自己:能做兄弟已经很好了,是他当初瞎了狗眼,没这份福气,下辈子再努力。 他正望着李晃的睡颜出神,外头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瞧,是个身形高挑的陌生青年,生得斯文俊秀,一手捧着鲜花,一手提着进口果篮。 “帅哥,你走错病房了吧?”江唐小声提醒道。 程时注意到睡着的李晃,放轻脚步进了病房。他放下果篮,把花束递向江唐,轻声做起自我介绍。 “是你啊,我哥昨天跟我提过。”江唐爱屋及乌,对程时心生好感,忙伸出手与他相握,“我叫你程时哥行不?谢谢,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给我送花。” “当然可以。”程时又看向李晃,“我来得真不凑巧,小晃哥睡着了。” “他进入冬眠期啦。”江唐打趣着,心里奇怪李晃怎么变得这么嗜睡,从前可没午睡的习惯,在码头上卸货都是从早干到晚,精神十足的。这两天正好轮休,按说不该累成这样。差点忘了,前几天是那马鳖精的易感期,怪不得打瞌睡呢。 眼角余光里忽然瞥见一道黑影,江唐扭头,竟是那马鳖精来了! 刑焱到病房门口时,撞见的就是这么一幕。两个各怀不轨心思的beta,目光全落在那傻子身上。而傻子毫无察觉,睡得比猪还沉,任人打量。 他抬脚踏进病房,鞋底叩击着地面,声响沉稳,一步又一步。 椅子不比床舒服,还硬邦邦的,李晃这盹儿打得不沉,瞬间就被脚步声吵醒。他揉着发酸的脖子,睁开睡眼,便看到一身墨色西装的刑焱,挺拔地站在他面前,神色冷淡。 “出来。”刑焱转身离去。 李晃含混地“哦”了一声,这才留意到一旁的程时,惊道:“小程,你怎么来了?” “过来看看你弟。”程时顺势说,“小晃哥你先去忙,不用管我们。” “哦好,我很快就回来,你俩先聊着,吃水果啊。”李晃不清楚刑焱的来意。刑焱昨天昏睡了一天一夜,今天上午也没醒,他想念得紧,匆匆抹了把脸,起身跟了出去。 江唐瞧李晃一副急吼吼的样子,就知道这憨憨已经把自己搭进去了。对着没犯病的马鳖精都这样,真犯起病来,到底谁照顾谁啊?他可不信那少爷会纡尊降贵去照顾别人。 “唉……” 听见江唐叹气,程时主动关心道:“怎么了?” 江唐不确定程时了解多少,只摇头说:“没啥,我就是觉得自己太没用了,净会添乱。” 程时借着任继安挂念李晃的由头,这阵子一直和李晃保持着密切联系,近来发生的事他几乎了如指掌,江唐的心思更是被他看得明明白白。 方才见刑焱的态度,他心里也替李晃担忧。但任继安那边突发状况,诊所老板听闻了境外搜查的风声,据说连边境城市都没放过,任继安不得不连夜转移阵地。他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幸好骨折的是胳膊,不是腿,行动还算方便。只是……又能转移到哪里呢? 任继安是貔貅组织仅剩的成员,程时也曾出过主意,劝他假死脱身,却被任继安回绝了,直言刑焱不会轻易相信,一旦露出破绽,反而会引出赤隼假死的猜想。 程时几番犹豫,要不要向李晃透露部分内情,总不能光陪人上床睡觉,半点情报都探不着。关键问题是李晃能否胜任?况且任继安一定会教训他自作主张。 “唉。”程时轻叹一声,在江唐看过来时,笑了笑,“海城今天真冷,还是春天舒服。” 江唐手里还捧着花,低头轻嗅,不好意思地说:“这么冷还给我买花,真的谢谢你,好香啊。” 短暂接触下来,程时对江唐有了判断:这个beta情绪外露,藏不住心事,骨子里缺爱,人还算凑合,起码对李晃没有坏心。必要的时候,或许可以利用。 - 走廊里,李晃看见刑焱立在护士站旁的医护休息室门口,房门敞着。熟悉的画面,叫他冷不丁想起最早那会儿,刑焱让他进去,他当时直接慌了神,然后刑焱一把揪住他领口,硬把他拖了进去,凶巴巴地逼他释放信息素。 今天倒不凶了,也没甩脸子,可就是给他一种冷冰冰的感觉,不好靠近。 李晃往前走,脑子里又蹦出刑焱那时说过的话,易感期发作是意外,对他没兴趣。在他坚持要求下,刑焱还发了毒誓,如果真对他有兴趣,就天打雷劈。 易感期是意外,犯病其实也是意外。 现在来找他的是刑家少爷,不是那个赛过狗皮膏药的黏人宝宝。 李晃心里头莫名有点发酸,滋味怪难受的,他不喜欢。他走进没开灯的休息室,随着房门合上,室内立马昏暗下来。不等他开口,对方先一步发问。 “我这次易感期,有什么不一样?” 刑焱对这次易感期毫无印象,李晃一点也不意外。明明是同一个人,他却没法把这位冷冰冰的刑总和那个黏人的狗皮膏药联想到一块儿。没印象就没印象呗,要他怎么说?说出来多难为情啊!总不能跟刑焱说,你那大兄弟一直冲我敬礼,你也跟我哼哼唧唧的,老掉小金豆,我实在没办法才又嗦又坐的,就这你还一个劲儿哭呢,黏黏糊糊缠了我三天三夜!我也哄了你三天三夜!没一句谢谢就算了,搞这么冷冰冰…… 见李晃傻乎乎地杵在门旁一声不吭,刑焱也没有出声,只是看着他,刻意保持着距离。 被刑焱直直盯着,李晃挠了挠头发,只好含糊开口:“前两回易感期发作,你都特别能折腾我,咬得我身上没一块好地方,尤其第一回总咬我腺体。这回不凶了,算……算是我折腾你吧。你没咬我,也没咬我腺体,就是爱哭,哭得眼睛通红通红的,老喜欢闻我,还老要摸我肚子……” “……”刑焱听完眉头紧蹙,这次易感期竟如此糟糕,难怪醒来后双眼刺痛,敷了一刻钟才稍微缓解些。他问,“你折腾我,是什么意思。” 李晃刚才没细说,刑焱那都不叫喜欢闻了,是嗅得特别大声,跟狗鼻子似的,反复确认他的气味。手贴在他肚子上一边闻一边摸,连续好几个小时不带停的,也就睡着了才消停。三天三夜里,刑焱就这样断断续续地闻他脖子、摸他肚子,他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受损的腺体出了什么毛病,导致信息素释放不出来了,才让刑焱跟狗一样那么猴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