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时间再耗了,”陆乾看了眼紧闭的铁门,“给你一分钟做心理准备。” 李晃:“……” 隔离室内骤然炸出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爆了。 白晏心头一紧,刑焱从不在人前展露脆弱,这间隔离室便没有装监控。当年他和陆乾坚持没让刑焱加装隔音装置,就是为了能随时听清里面的动静。 “砰——” 又一声巨响传出来,白晏迅速解开三重锁扣,猛地拉开厚重的铁门。 “什么东西炸了啊?”李晃听着堪比爆炸的恐怖响动,身形一哆嗦,心脏也突突乱跳。铁门后居然还挡着一道密码锁金属门,可见那疯狗的易感期有多吓人。 陆乾手臂一伸,直接锁喉扣住李晃,将人牢牢控制在身边:“没事,大概是把洗脸池砸了,里面有卫生间。” “……”李晃挣了一下,声音也有点哆嗦,“刚,刚才是炸了两声。” “哦,那冰箱也遭殃了,里面还有台冰箱。”陆乾随口安抚李晃,“别怕,这间隔离室是安全舱设计,墙和地面都做了防撞处理。除了止咬器,油跟套也都备好了,不过他可能不会戴,委屈你了。” 李晃:“……” 等那扇金属门被打开的一刻,香甜的蜜桃味信息素如同浪潮一样扑了过来,比那三天三夜里闻过的还要浓烈霸道,几乎要将李晃整个人裹住。一股热意毫无征兆地窜遍全身,脸也烫起来,他本能地就想跑,什么也顾不上了,横竖都是死,被一枪崩了好歹体面,总好过裤子飞了被折腾死,到时候光着屁股蛋子被抬走,能臊到下辈子去! “操……”陆乾低骂一声。他不是没闻过刑焱的信息素,却第一次这么呛人,还带着极强的攻击性,即便身为s级alpha,也险些没扛住。 再看白晏,面色痛苦地撑着门框,一时动弹不得。反倒手里这个二愣子,竟完全没受到影响,一边挣扎着想跑,一边还吸着鼻子嗅个不停。 “陆总,你刚才还夸我是好员工的,求你饶了我吧。”李晃求完饶,又偷偷吸了两口空气里的信息素,馋得想吃蜜桃了。 浓烈的信息素顷刻席卷整个地下室,气味格外刺鼻,陆乾肌肉条件反射地紧绷,紧跟着便是全身强烈的排斥反应。一股无形的力量朝他碾压而来,像被猛兽死死盯住,这波攻势分明是直冲他来的,难怪二愣子没一点事。 他刚意识到这点,正要松开李晃,一道黑影已迅猛袭至。不过瞬息,陆乾就被那股力量冲出两米开外,后背重重砸上墙壁,震得喉间一甜,呕出一大口血来,视线也模糊了一瞬。待他恢复清明,那黑影早已扑进李晃怀里,发出了几声诡异的呜咽。 就那么两三秒工夫,李晃被吓得心惊肉跳,两腿发软,冷不防被一团黑影狠狠扑了个满怀,一屁股仰躺在地上。那黑影猴急地往他怀里钻,又拱又蹭,脑袋埋在他胸前,他刚想开口求饶,几声低泣让他顿住了。 “呜……呜呜……” “……” 空气变成了甜的,李晃盯着纯黑的天花板,呆愣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怀里哭的人是谁。 他怎么都没法把这个伤心呜咽着的alpha,和那个冷眉冷眼总爱凶人的疯狗联系到一起。可哭声细碎,压抑,好像受了很多欺负,满是委屈劲儿。 偏偏李晃最听不得这种可怜巴巴的哭声,心一下子就软了。他忍不住抬起手,轻轻给alpha顺了顺背,好奇地问:“你哭什么呀?不要哭了。” “呜呜……” alpha还是呜咽不止,脑袋又使劲儿往李晃颈间拱,像是在索求更亲密的触碰。 李晃被蹭得有些发痒,颈间很快沾了一片湿意,热乎乎的眼泪烫得他浑身莫名更热,还带起一阵说不上来的刺挠。他手往上按住那颗不安分的脑袋,说:“你太重了,压得我有点喘不过气,能不能先起来?” “呜……”alpha主动把脑袋贴进那只抚着他的掌心,温顺地蹭了两下,哭声渐渐收住,只余下断断续续的低哼。 李晃惊奇地发现,只要摸摸这疯狗的头,他就不怎么哭了,于是又赶紧多摸了几下:“你快起来,我要被你压死了。”结果这话才说完,alpha又委屈地“呜呜”起来。 “这……”李晃脑子凌乱了,疯狗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整个地下室仍弥漫着浓烈的蜜桃气息,只是刑焱停止了释放,失去攻击性的信息素不再刺鼻呛人。陆乾缓了会儿内伤,尽管浑身每个细胞都在排斥这股信息素,但s级的优势充分发挥了作用,能承受得住。 他震惊地望着眼前的一幕。 刑焱这次易感期同样丧失了意识,却出乎意料地没有发疯,没有失控,没有性冲动,反倒异常温顺,只抱着那个二愣子,埋在对方怀里低低地哭泣。 有多久没见这货哭了? 陆乾在心里默算了下,足足十三年了。 那场绑架案后,刑焱没有出席刑钰的葬礼,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痛哭了一场。从那以后,就彻底封闭了自己,再没有笑过。就连几年前刑叔走的时候,刑焱都没掉过一滴眼泪。 “不要哭了……” 李晃虽然没孩子,可只要有时间,就会去福利院探望院长和孩子们,哄人还算有经验。他轻轻揉着颈间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你乖点儿呀,再哭会变成花猫的,还会流鼻涕虫,鼻涕虫可吓人了。” alpha低低地哼了两声,脑袋又往那掌心里蹭了蹭,似乎真的被哄住了。 李晃只觉得神奇,这疯狗的易感期怎么跟上回完全不一样? 简直像个小孩子似的,又要抱又要哄,成狗皮膏药了。好在不用做那档子事,他动了动被压得发酸的腿,身体猛地一僵,不敢信自己的好兄弟居然偷偷对疯狗敬礼了,先前那股热意腾地又窜遍全身,他当场慌了神,不应该啊!余光瞥见陆乾过来的身影,李晃急得连忙喊对方:“陆总,你,你快把你表弟拉起来!” “呜……”alpha立刻又委屈上了,黏糊糊地把人缠得更紧。 “……”李晃身体又一僵,“哎呦,你不要乱动啊,你这分量太沉了,快让我起来。” 陆乾先把靠在隔离室门口的白晏扶了起来,见他也缓过来些,两人同时望向那诡异的一幕。 “我就说他护短吧?给我打出内伤,真他妈行。”陆乾说急了又咳出一口血,摸出手机就开始全方位拍摄,并指挥李晃,“小李,弄哭他,我留个纪念。” 李晃:“……啊?” 白晏上前拦住陆乾:“别拍了,等他恢复意识,应该受不了这刺激。” “我管他受不受得了。”陆乾照拍不误,还顺带现场解说,“刑焱,你瞧瞧你这体格,还往人怀里缩,怎么着,演宝宝呢?我就得录下来臊臊你。来,哭两声给哥听听。” 管不了的白晏:“……” alpha不哭,李晃倒要先哭了。求助老板没用,只能又转向白晏求救:“白总,你快把他拉起来吧,我,我难受!” 白晏随即想起陆乾给李晃灌下的催情药,那药药性猛烈,一是为让李晃能大量释放信息素稳住刑焱,二是减轻他的痛苦,药能让人彻底沉沦,两人也能达到更高程度的契合。 此刻药效已经上来,不出几分钟人就要失控,白晏喊陆乾,眼神示意:怎么处理? 陆乾看着大鸟依人的表弟,那哭哭唧唧的幼稚德行,能不能做还是个问题。 见李晃脸色逐渐染上潮红,白晏刚准备去拉刑焱,高浓度的攻击性信息素瞬间将他冲开。陆乾迅速挡开白晏:“早说了他护短,现在六亲不认,眼里就只有这个二愣子。” 听到一声“二愣子”的李晃,立马反驳:“我不是二愣子!” 可嗓门刚拔高,怀里的alpha就委屈地又呜咽起来。他只好忍着浑身燥热,匆忙顺毛哄道:“乖啊,不哭了不哭了。” 见状,陆乾让白晏先离开地下室,去上面休息。他在安全距离外观察了两分钟,也没看出什么名堂,便蹲下身对李晃道:“小李,接下来就靠你自己了。” “啊?”李晃顺毛的动作一顿,怕怀里的人又哭,压着嗓门小声说,“我不行啊……” 陆乾:“你也看到了,白晏想帮你,直接被他信息素震伤,我刚才也被震出了内伤。谁靠近你,他都会发疯吃醋,没杀我们就算留情了。” 李晃:“你可是s级alpha啊,他才a级,你还弄不过他?快救救我吧陆总……我真的好难受,好热……” “……”陆乾站起身,最后道,“小李,你不是没经验,他这次易感期能听你话,难道不是意外之喜么?你好好引导他,自己也能少受点苦。他已经发作了三天,估计今天就能清醒。晚上六点见,祝你好运。” 李晃:“不要走啊!止咬器没给他戴啊!” “呜呜呜……” “好了好了,再哭我头都大了,你乖点儿……” “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