倦意涌上来,刑焱神色间掠过一点厌弃:“产生抗体了。” “这么快?”陆乾惊讶。 同为alpha,他好心劝表弟:“别再研发什么特效抑制剂了,跟自己本能对着干,不是找虐么?找个oga吧,会所里有干净又安全的,技术也不错。头一回发作难免失控,以后别硬扛了,信息素紊乱不是闹着玩的。” 刑焱像没听见,只抬手看了眼表。 陆乾也懒得再费口舌,给助理去了通电话,立刻安排司机,顺便让会所医生再去隔壁套房给那个来路不明的倒霉蛋仔细检查下身体。 他送刑焱出了办公室,随口问:“你那贴身保镖——” “废物一个,给白晏处理。”刑焱语气没什么起伏。 “得,”陆乾摆手,“没拦住你,确实废物,让小白给你换个新的。”顺带调侃一波,“不愧是顶级alpha,谁又拦得住呢?你这易感期多狠呐,直接六亲不认,眼里只有那个倒霉蛋。我上午过来看了一眼,你抱着他睡得还挺香。” 刑焱:“……” “行了,走吧。”话音刚落,陆乾就见助理从隔壁套房匆匆跑了出来。 “陆总,刑总,那个alpha不见了!”助理连忙上前汇报,“他没拿支票,只拿走了三万现金。” “三万?”陆乾看看刑焱,“看来比起支票,他更想要你。” 刑焱脸色微沉,冷淡地驳回这个说法:“他胆小。” 陆乾并不知道两人不久前发生过什么,说:“我怎么觉得他胆子倒挺大?要你负责,想再做一次,还特意强调初吻给了你。这种手段我见多了,他在引起你的注意。” “陆总,”助理小心翼翼打断,“那个alpha还留了一句话。” 陆乾接过助理递来的纸,没扫就先说了句:“还知道绕一圈,跑去书房找纸笔,挺会欲擒故纵么。” 低头一看,纸上只歪歪扭扭写着六个大字:好人一生平安。 刑焱的目光在那行丑字上短暂停了两秒。 “小林,”陆乾喊助理,“你看看这是唱的哪一出?” 小林状似认真地想了想,斗胆附和:“刑总比两百万值钱,他这是在欲擒故纵。” “用你废话?”陆乾斜助理一眼,“说说看,什么叫好人一生平安。” “呃……”小林硬着头皮分析,“那一定是刑总技术太好了,给了他永生难忘的体验,他上瘾了,所以夸刑总是好人,祝刑总一生平安。” “嗯,这倒也说得通。”陆乾转头想问问当事人刑总怎么看,对方只留下一道背影,已然走远。 “我这表弟啊……”他摇了摇头。 - 多不容易冲到大路口,李晃跑得心急火燎,额头上全是冷汗,中途还腿软栽了个跟头。他死死捂着夹克内兜里的三万块钱,咬牙拦了辆出租车,一上车就瘫在后座上,心脏还在怦怦狂跳。 司机被他那副脸红气喘的样子吓了一跳,忙问:“小老弟,你怎么了?” “没事!就路上摔了一跤!”李晃说完,又想揉腰又想揉屁股蛋子,两条腿也酸软得直发颤,总之浑身上下哪哪都不得劲儿,就没这么虚过。 司机一脸狐疑:“别在我车上发情啊。” “我是alpha,”意识到自己身上的信息素还太浓,又是香甜可口的蜜桃味,李晃脑子一抽,胡乱解释,“这是我老婆的味道!” 低级alpha哪闻过这么纯正浓郁的信息素,根本分不清来自alpha还是oga。司机吸了下鼻子,酸溜溜地吐了句:“你老婆还怪香的嘞。” “……” 李晃报了个地址,手还死死捂着那笔钱,心里暗暗嘀咕:自己只说不要支票,可没说不要现金。就拿了三万块钱,那疯狗总不至于追过来杀人灭口。 他都留了“好人一生平安”,对方要是有点良心,就该知道这三万块钱是他应得的! 作者有话说: 刑焱也算陆乾的堂弟,不过按照同姓称堂、异姓称表,就当表兄弟了。 热烈的拥抱 码头的风又腥又咸,裹着水汽,刮在脸上凉飕飕的。 李晃胡乱扒拉了下被吹乱的头发,大步追上工头,一把拽住对方胳膊,着急道:“王哥,你不用我了,工钱得给我呀!” 工头王搡开他就骂:“你还有脸要工钱?我他妈给你个屁吃要不要啊?” 李晃一米八五的大个子,看着精瘦,但干惯了苦力,一身骨头硬得很,不笑时周身带点不好惹的硬气,往那儿一杵也能唬住人,前提是别开口说话。 “不要,你屁太臭了。” 工头王让他一噎,气得眼珠子都瞪圆了,到底干不过一身牛劲儿的alpha,只能跟李晃算账:“小李,临时工也得守规矩,你无故旷工七天,电话打不通——” “我没不守规矩,”李晃打断工头,“是手机让人踩坏了,那人还打伤我,我身体疼得干不了活,医生劝我在家歇几天的,一养好我就来了!” 这是李晃在来的路上编好的理由,其实也不算撒谎,那疯狗真的打了他,专往他屁股上招呼,他都记不清被扇了多少巴掌,寻思工头听了能体谅一下,再给一次机会。 “现在来顶个屁用?早就招新人了,还等你?被你耽误多少进度知不知道?害老板亏了千八百,从你工钱里扣光了!” 一听老板亏了钱,李晃掰着手指头开始算自己应得的工钱,算完才问:“千八百是一千还是八百?” 工头王本就不耐烦:“别管一千还是八百,你这月才干几天?扣完都不够赔的。行了赶紧走,别在这儿碍眼!” “不对!”李晃摇头,比划着手势,“我干了有六天,工钱是二百一天,一共一千二。老板亏一千,我还剩二百;亏八百,那就是四百。” “哟呵,账算得挺溜啊。”工头王反被气笑了。 李晃当这是夸奖,被夸了就高兴,笑说自己很会算账。哪晓得工头瞬间变脸,大骂他猪脑子,说无故旷工也要扣钱,算上老板的亏损加罚款,一分工钱都别想拿到! “你这猪脑子算明白了没?!” “我不是猪脑子,”李晃有点不乐意,又强调,“不是。” “那你跟我算个屁的账?没工钱结给你,赶紧走!” 等alpha蔫头耷脑地走远了,工头王才在心里啐了一口:谁介绍来的二傻子?真虎。 李晃还想再算算账的,可找到工头前,就先被几个工人抱怨了一通,说他前些天没来,货堆成山,大伙儿头天全跟着加了班,他哪好意思再计较。 ……都赖那个易感期发作的疯狗。 离开码头没走多远,李晃往路牙子上一坐,屁股刚挨着,又立马站起来揉了几下。养了四天还是不得劲儿,他总感觉那疯狗的子子孙孙还在里头没弄干净。一想到医生说的撕裂严重,这几天清汤寡水的苦日子,尤其上厕所最折磨,他就觉得亏惨了。 嗐,可惜当时身体太虚,拎不动那么多钱,兜又不够多。 李晃只好自我安慰,大老板的钱烫手,拿多了或许有危险。再说了,敢随身带枪的,能是什么好人? 转念想到跟自己最亲的任哥也随身带枪,他又呸呸呸,不想这糟心事了,往树干上一靠,掏出裤兜里那部几百块钱的新手机。 通讯录里没几个联系人,李晃拨了其中一个。等了好一会儿,终于通了,他激动地叫:“唐唐!” “干嘛呀李哥,人家好困……” 那头倦意浓浓,李晃怪自己打得不是时候,赶紧问:“唐唐,你还好不?我给你打了好多电话,你都没接,昨晚上你家敲门,你也不在。” “噢,我昨天不在海城,山上信号太差。好啦不说了,我没什么事儿,就是困,得空找你。” “真的吗?我那天晚上去会所找你了,就怕你出事。” “你去找我了?” “嗯,可是没找到。”李晃十分懊恼地说,“我认错车了,那车标跟你上的车一样,也是黑色的。” “不能光看车标,还有型号呢。哎呀,都说了别担心,哥吓唬我的,就让我陪了几杯酒。我又不傻,他叫我接客我就接?我不会跑嘛?” 陪酒李晃也担心,连忙说:“唐唐,我这儿有三万块钱,你先拿去还债,跟龙哥好好说说情。” “……呜,李哥你真好。” 听筒里传来软乎乎的声音,李晃这几天的苦闷总算散了些,屁股也不那么难受了,至于工作吧丢就丢了。只要人好好活着,总会有希望。 他笑起来:“我说过要帮你的,不会不管你。快睡吧,我今天没事,等中午我把钱送过去。” 李晃在码头卸货的这份工作,就是江唐托关系给介绍的——那个答应要嫁给他的香香软软的oga。 回去路上,他又忍不住心疼那张两百万的支票。看到支票的那一刻,李晃真觉得老天爷在帮他,数额不多不少,刚好够帮江唐还清债务,赎回自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