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自习前徐之鹤果真站在宿舍楼下等着,路过认识他的同学停下来打招呼。 “鹤哥,早啊。” 徐之鹤没听见,微微侧头跟对方对视了下,点点头,“嗯。” 甭管听不听得见,“嗯”“嗯?”是他这些年来最好用的回应方法,事后如果再问起,要么忘了,要么没听见。 打招呼的这人他认识,是高一六班的,之前大课间巡楼完,去上厕所碰见这人跟他们班一帮人在厕所抽烟,还被他记名儿了,叫连光辉。 连光辉习惯性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烟用烟嘴敲了敲烟盒,递给他,“鹤哥。” 徐之鹤抬头看了眼宿舍楼墙角的监控,摇头,“戒了。” “行。”连光辉点点头,叼着烟自己给自己点火,轻了轻嗓子,“那什么,鹤哥认识高三的张武么?” 名字有点儿耳熟,好像在哪儿听过,半晌,他道:“打过,怎么了?” 连光辉瞪着眼睛看他,有点儿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空耳了,“打…打过?” 徐之鹤点头,“嗯,好久之前的事儿,怎么?” 连光辉狠狠吸了一口烟,看了一圈儿周围,见没什么人路过,才开口说,“他跟我们有个哥们儿走挺近,那哥们儿跟我说,张武到处传你跟……什么,男的,亲…亲嘴。” 越说连光辉越觉得有点儿不好意思,嘴巴打结。 徐之鹤眼神暗了暗,“是么?有说跟谁么?” 连光辉看他神色,老实回答,“没说,这是真事儿么?” 关于谈男朋友这事儿是否公开,他无所谓,但柯申不一定,毕竟柯申家境跟他不一样,他就爷爷一个人瞒着,柯申的妈妈他之前见过,是位人,面对无赖也能应付得游刃有余。 再加上,之前柯申家玻璃茶几那事儿,当然玻璃茶几是崔倾言私下告诉他的。 在柯申没说明是否公开前,还是瞒着比较好。 “没,除非他有证据,不然一张嘴钉不死我。”徐之鹤说:“谢了,这事儿我自己会处理。” 连光辉点头,抽了最后一口烟,往地上一丢,踩灭,“没事儿,我觉得你是好学生,不能被这人给毁了,那我先走了。” 徐之鹤:“嗯。” 307三人结伴同行,刚到宿舍大门,徐之鹤恰好侧头,看到他时勾了勾嘴角,“早。” 丁勉两人自觉退出两人的情侣空间,拉着崔倾言道:“你们慢聊,我跟老言就走了啊。” 柯申眼睛一直瞄着徐之鹤的手,看他手上什么也没拿,心里一阵儿不爽。 骗子。 昨晚某人在微信上说,今早要来找他,还给他带早饭,结果手上一根毛也没有。 徐之鹤低头看了眼自己,“怎么了?看啥呢,这回我身上真没你口水,脸上也没有。” 柯申无语,“找打?” 徐之鹤“哦”了声,“那倒没有。” 柯申插着兜,迈步离开宿舍楼,看也没看徐之鹤一眼。 徐之鹤快步走到他身旁,肩并肩走着,他像变戏法一般,从兜里掏出三个大包子,在柯申面前晃了晃,“喏,给你带的。” 柯申正准备接,他想逗一下柯申,谁知道手一抖,一个白白胖胖的大包子,从塑料袋里掉出来,啪叽一下拍在满是石头颗粒的地上,接着有人路过,又pia唧一下,大包子被踩扁了。 两人低头盯着那大包子,大包子已经被踩得挤出里面的肉馅儿。 徐之鹤:“…………” 柯申:“…………” 徐之鹤张了张嘴,想解释自己不小心,那大包子又迎来第三次踩踏,只剩下一半儿在地上,另一半儿粘在人家鞋底,彻底变成不能看的程度。 徐之鹤道:“我再买一个补偿给你?” 柯申看着地上快成烂泥的包子,“不用,两个,够吃。” 徐之鹤举起三根手指,“我发誓,绝对不会再弄掉了。” 柯申显然不信,“不。上课,去了。” “行吧,那你等等我。” 柯申站在原地看看他到底要干嘛。 只见徐之鹤从兜里拿出黑色油纸袋在空中甩了甩,双手插进油纸袋里,弯腰把那烂泥,不成样的肉包捧起来,再一翻,徐之鹤迅速打了个死结,朝着角落的垃圾桶轻轻一抛,“进球,走吧。” 柯申:“…………走。” 近年来天气冷得特别快,十月中下旬就开始有秋天的味道了,早上还好,一到下午冷得牙齿打颤,晚上更是想把空调打开的程度。 丁勉搓着胳膊朝他们喊,“申哥,关下窗户呗,冷死我了,下晚自习我得回宿舍拿件外套穿。” 林晓月在写老师布置的作业,闻言抬头道:“下个月可以穿冬季校服了。” 丁勉满脸抗拒:“我不穿,冬季校服丑死了,特别是那个内胆,穿起来整个胖的跟球似的。” 喻微道:“那你可以把内胆脱了呀。” 丁勉深沉摇头,“不,我要做一个要风度不要温度的男高中生,天再冷点儿,我也只穿校服外套,绝对不穿冬季校服。” 崔倾言在一旁调侃,“是那种大冬天卷裤脚的精神小伙儿吗?小心老了得风湿。” 丁勉道:“老言,你别诅咒我,真得风湿我就讹你。” 崔倾言道:“讹吧,反正我兜里没几个子儿,柯申倒是有。” 丁勉一噎,“那算了。” 徐之鹤在帮柯申补功课,讲完最后一道大题,他借着冷的理由捂着柯申的手,“你手怎么那么冰,感冒也不知道多穿点儿。” 柯申:“…………” 本来坐在后面的崔倾言撑着脑袋跟这个聊,跟那个聊,转头就看见两人相握的一幕,眼睛霎时一瞪,抬手一指,声如洪钟道:“你俩在干什么!” 还未等所有人反应,片刻后,教室灯光一跳,黑了。 丁勉在黑暗中道:“我靠,老言牛逼啊,这都能把灯吼跳闸。” 崔倾言:“…………” 班上同学也跟着喊,“老言牛逼!七里狮吼功!” 这边吵吵闹闹,另外一边的两人却没人吭声。 在教室灯黑掉的一瞬间,徐之鹤先是愣了三秒,人在还没适应黑暗之前是什么都看不到的,随即他反应过来,捧着柯申的脸就亲了上去。 柯申吓了一跳,后背抵住墙。 徐之鹤轻轻松松撬开牙关,在里面疯搅一通。 “太黑了,谁带手机了,照个亮呗。” “我带了我带了。” 崔倾言隐隐察觉有什么不对,立马道:“我来开,你们别动。” 徐之鹤闻言立马分开,百忙之中抽空帮柯申擦掉嘴角边的口水。 手机的手电筒亮起一束白光,正正的打在崔倾言脸上,把他照得活像个审问恶鬼的鬼差似的。 崔倾言举着手机往柯申那边扫,徐之鹤已经端端正正坐回自己位置上,手里还握着笔,低头看桌上的习题,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 柯申靠着墙,耳根烧的厉害,嘴唇微微张着,好在这光线只是晃了一下,没照到他脸上的那抹红晕。 “咋了老言,你怎么光照鹤哥和申哥,不照我们啊?”丁勉不知什么时候从他们那组摸过来的。 崔倾言狐疑地盯着两人看了三秒。 徐之鹤一脸坦然地转过头来问他,“灯什么时候亮?” “鬼知道。”崔倾言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又不是我关的。” 徐之鹤道:“不是你吼跳闸的么?” 崔倾言没好气骂道:“滚。” 徐之鹤看了他两秒,崔倾言眼皮突然一跳,就见徐之鹤往柯申那边挪了挪,语气硬邦邦的,“他让我滚。” 崔倾言慢慢转头看向柯申。 就见柯申盯着徐之鹤脸上某个点看,然后转头冲他说:“崔倾言,你滚。” 崔倾言:“…………” 你们就欺负他家汪亳不在十中吧。 丁勉见这情形,张了张嘴话到嘴边还未说出口,紧接着柯申那边灵敏扭头,道:“丁勉。” 丁勉一个激灵,“到!” 柯申道:“你,也滚。” 丁勉:“…………” 徐之鹤心里美了,偶尔站在弱势的一方,也会被男朋友保护。 班主任赵小宋姗姗来迟,打着个强光手电筒就进来了,“同学们,刚刚学校突然停电了,正在维修处理,还有五分钟下晚自习,大家就先回去吧,路上都注意安全,住校生大半夜没事儿别偷摸出校门,听见了吗?” 同学们回应:“听见了——” 最后一句话倒是提醒了住校生们,不让出校门他们偏要出。 高二八班住校的不住校的走出教室,等赵小宋走远了,大家围在一起商量待会儿去哪儿,丁勉生日之后大家都没怎么聚在一起吃过饭,于是便有人提议去你把饭店旁边的烧烤店。 徐之鹤脱掉自己身上的外套披在柯申身上,路过他们时,有人喊道:“鹤哥,申哥,深夜激情夜聊来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