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申默默翻了个白眼转过身跟瓷砖墙壁对瞪。 身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柯申看着瓷砖,不知道哪个班打扫厕所这么爱惜厕所墙壁,把它擦得亮堂堂能反光的那种。 黑色的,还有腹肌,脱衣有肉,穿衣显瘦,他在徐之鹤身上看到了。 在这儿上面,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他选择闭上眼睛,恨不得戳瞎自己双眼儿。 他在心里祈祷徐之鹤赶紧换好衣服回教室。 徐之鹤在身后道:“啧,头上这发胶味儿挺大。换好了,转过来吧。” 柯申面无表情转身,眼睛看天花板看厕所唯一的窗户,就是不看徐之鹤。 “你怎么了?”徐之鹤装好衣服走到他跟前碰了碰他脸蛋,“脸怎么这么烫?发烧了?红成这样,你对氨气过敏?” 柯申转身迈步离开厕所隔间,打开水龙头呼啦啦就往脸上招呼。 徐之鹤没看到柯申这套操作。 柯申物理降温,关掉水龙头,连上的水滴滴答答往下坠,睫毛上还挂着水珠,他看着徐之鹤,“回,教室。” 徐之鹤站在柯申面前,少顷明白过来柯申为什么脸红,他扭头往瓷砖墙上看了一眼,上面投射出两人的身影。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又看看柯申,没用这事儿打趣对方,“要不要喝冰可乐?老赵办公室有。” 在厕所讨论喝不喝的有点儿膈应,柯申把人拉出厕所,“喝。” 徐之鹤挂着淡淡的笑:“行,我去办公室拿,你帮我把袋子拿回教室呗。” 柯申夺过他手中装衣服的袋子,脚步匆匆进教室,连身后跟他打招呼的林晓月都没理。 林晓月一脸懵逼看着徐之鹤,“鹤哥,你同桌咋了,脸红成这样。” 徐之鹤道:“大概是看到了某些不该看的东西吧,我去趟办公室,今晚晚自习不上,老赵请客,你通知一下。” 林晓月比了个ok,“保证通知到位。” 喻微抱着学习资料从办公室出来,与人碰了个面,双方点头表示礼貌,她走到林晓月身边,“进教室吧。” 林晓月拉住喻微,眼睛亮晶晶的道:“今晚老赵请客。” 喻微道:“真的假的?” 林晓月道:“我觉得是真的,刚刚鹤哥跟我说,让我通知一下。” 喻微一脸期待,“去哪儿吃?” 林晓月愣了下,“这个好像没说,只说了请吃饭的。” 喻微猜想:“不会是学校食堂吧?” 林晓月摆手:“哎呀,应该不可能的,在学校吃我还不如出去吃呢,放心好啦,老赵不是那样的人儿。” 林晓月宣布这件事时柯申终于想起来他把什么忘了,辩论还没开始时徐之鹤就已经告诉他要把这件事情跟谁说一下,然后他抛之脑后了,不过话说回来,今天怎么感觉脑袋晕乎乎的,鼻子跟着胀痛。 崔倾言在别班抢了个苹果啃着进教室,看到柯申整张脸时整个人一愣,是谁把他兄弟气红温了,快红里发紫了,这是他大爷的猪肝色吧! “快快快!有没有冰的东西!”崔倾言把苹果一丢,双手一摊着急忙慌地在教室乱窜,“勉勉!有没有冰的东西,能降温的都行。” 丁勉看他急也跟着急吼吼原地乱窜,“我没有!谁有能降温的东西!” 全班茫然,目光聚集在崔倾言身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喻微从桌肚里拿出小风扇,“我……我有风扇。” 看到风扇崔倾言仿佛看到了救星,让人把风扇传到他手中随后吩咐丁勉,“勉勉,快快快,快去拿几张纸湿水再给我。” 丁勉应了声,在林晓月桌上扯了一大包抽纸奔向厕所洗手池。 崔倾言拿着风扇往柯申面前一放。 凉风扑面而来,让他晕乎乎的脑袋缓和了许多,至少没那么晕乎了,他抬眼看着面前崔倾言一脸天塌了的表情,“怎么?” 崔倾言焦急道:“还问,你红成啥样儿了!你咋了?发烧还是啥?发烧烧成这样?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啥,操场那会儿还好好的,这会儿就变样了。” 柯申沉默。 发生了啥? 他看到了徐之鹤的身体,虽然不是全部。 崔倾言道:“说话啊,你又哑巴了?” 柯申摇头,垂眸扣了扣手指,“忘了。” 崔倾言一脸狐疑,“真忘了?” 柯申点头。 柯申感觉鼻腔里一股热流涌上来,快到他没反应过来。 滴答—— 一滴鲜红的血滴在桌上。 柯申一脸懵逼抬眼。 崔倾言更懵逼,问问题把人问出鼻血来了。 假的吧?他想。 丁勉拿着被水泡过的纸巾飞奔而来,踏进教室那一刻感受到了班上僵硬的氛围。 他快步走到柯申桌旁,把湿纸巾一递,他也懵了,浑身一麻,胃里抽痛,眼前一花,留下一个“血”字后,两眼一翻躺倒在地。 “勉勉!丁勉你醒醒!” “他刚刚说血!他一定是晕血!” “快快快,把他放平,脚放几本书,促进脑部供血!” 班里霎时乱成一锅粥,找老师的找老师,抬人的抬人,大家不知道在干什么,反正一通乱忙。 徐之鹤拿着可乐进教室看到这场景一呆。 “怎么了?” 林晓月这边忙着打电话给医务室的老师,闻言抽空回了一嘴,“申哥流鼻血,勉勉晕血,晕倒了。” 徐之鹤一听,快步走到柯申桌前。 柯申脸色苍白,面前已经堆满了满是血污的纸,崔倾言手忙脚乱的给他卷纸塞鼻孔,边塞边道:“你别吓我,问你几个问题而已,兄弟别搞,你死了我咋办。说句话,让我确保你还活着。” “没。” 柯申眼睛转了一下,看到徐之鹤一脸担心的看着他,鬼使神差问道:“我的,可乐。” 徐之鹤把可乐放到自己桌上,“这儿,你……” 柯申立刻打开可乐喝了一口,“没事。” 崔倾言恨铁不成钢,自己在这儿担心得要死,怎么徐之鹤这家伙来了,这人就跟活过来了似的,退一步越想越气,抬手“啪”的一下拍在柯申帽子上,“喝喝喝,班里乱成啥样了还喝!” 柯申被打也没什么动作,依旧乖巧地坐着,脑子全是徐之鹤换衣服的动作,还有那面瓷砖墙的画面。 赵小宋接到电话急匆匆赶来,“发生什么事儿了!” “丁勉昏倒了!” 赵小宋拨开人群一看,吓得头发都立起来了,“快快快,送医务室。” 大家七手八脚把丁勉送去医务室。 赵小宋的心稍稍落下,转头一看,柯申正一脸呆萌,两个鼻孔里塞着纸看他,心又提了起来,“你这……你这是咋了?” 崔倾言没好气斜了一眼徐之鹤,“上火了呗。” 赵小宋看向徐之鹤。 徐之鹤摸了摸鼻子,他大致知道是什么原因,本来确实是想不经意秀一下自己腹肌来着,没想到后果这么严重,一下干倒两个,属实让他大吃一惊。 赵小宋问了情况,确认柯申这边儿没什么大事儿后,前往医务室看望丁勉去了。 一大半的同学都去了医务室,现在教室里只有三三两两几个人。 徐之鹤坐下来,“没事儿吧?怎么突然流鼻血?真上火了?上火还能喝可乐吗?” 柯申摇头又点头。 崔倾言直接将可乐没收,“不给喝,我没收了。” 柯申直接面瘫脸。 徐之鹤看他这样子,小声道:“待会儿给你买酸奶喝。” 柯申往后仰,“不喝,你走。” 徐之鹤愣了愣,从桌肚里翻出一包纸,抽出两张纸卷儿成短粗条状,单手抬起柯申下巴,“别动,我看看。我走去哪儿?我走了你又流鼻血怎么办,待会儿给你买去火的喝。” 柯申被迫仰头,徐之鹤把他鼻孔塞的纸抽出来丢在那堆鲜红的纸团里,重新给他塞了干净的纸,“好了,我带你去洗一下,崔倾言没给你脑门儿拍水么?” 柯申道:“没。” 徐之鹤道:“那待会儿给你拍。” 崔倾言在边上“喂”了好几声,两人都没理会,自顾自说着。 崔倾言一脸无语,自言自语道:“合着我是空气呗。” 他话音刚落,徐之鹤起身绕到柯申身旁转头看他,勉为其难给了对方一个微笑,“谢谢了。” 崔倾言:“?” 这个‘谢谢了’是何意味? 说完带着柯申去厕所。 洗手池的水龙头哗啦啦流淌着水,徐之鹤打湿自己的手在柯申脸上一通抹,洗掉他人中残留的血渍,用干纸巾为他擦干净,接着又打湿手在他脑门轻轻拍了几下。 柯申就像个小孩儿任由徐之鹤给他洗脸,或许是动作过于暧昧,他有点儿不自在,感觉浑身长刺儿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