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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页(第1页)

徐之鹤翻开题集,仿佛没感受到他全身散发的暴躁气息一般,“没有,我给撇了。”  柯申头顶缓缓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柯申:“?”    柯申觉得徐之鹤脑子真有问题,不打算理,继续趴着补觉,昨晚他没怎么睡,一直在床上翻来覆去,硬生生躺到四点才有睡意,没睡多久家里做饭阿姨来给他做早餐,顺带叫他起床。  至于为什么睡不着,他觉得那一架没发挥好,但是碍于人家道歉了,不好逮着说,但话又说回来,他没接受对方的道歉。  两个想法在脑中自由搏击,你一拳我一拳,谁也不让谁,直到睡着后才消停。  再次醒来,柯申人是懵的,教室里空无一人,身旁的桌子歪成了斜角,他抬眼看向黑板角落写着的今日课程表:体育课。  体育课没人叫他,突然教室后门传来脚步声,徐之鹤校服敞开,手上握着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额前发梢微湿走进来,身后陆陆续续跟着其他回来的同学,个个满头大汗。  徐之鹤回到座位上坐好,把课桌拉正。  柯申憋了一会实在没憋住,问身边人:“体体体……育育育……课,为为为……什什什……么么么……不不不叫我?”  徐之鹤看他一眼,“没那义务,更何况你也没说。”  柯申想想好像也是,说:“我我我,说说说话,费费劲。”  徐之鹤“嗯”了声,从桌肚里抽出一沓打印好的《柯申训练手册》放在他面前。  柯申一愣,随即脸上开始青一阵紫一阵,堪称姹紫嫣红,在看到著名是赵小宋后彻底面无表情。  他气到不想说话,快速打着手语:“这什么东西?”  徐之鹤道:“老赵给的,你在睡觉,让我给你。”  柯申“啧”了声,无语地打着手语:“干什么用的?这个训练手册是什么东西?”  徐之鹤道:“不知道,自己看。”  柯申“哦”了声,翻看手册,里面一堆词句古诗文言文道德经,翻到最后里面夹着一张纸条,上面是老赵的字迹。  “每天读一段,一天内读到烂熟于心,我会来抽查,别从你嘴里反馈出来是断断续续的。”  柯申:“…………”  他把纸揉成一团塞回徐之鹤手里,打手语:“我不要。”  徐之鹤还给他,“我也不要,你自己还给老赵。”  还给赵小宋肯定是不可能的,去办公室只有会被训话,然后书也没能还回去,不还回去就要背这上面的所有诗词句。  他现在说话状况处于一个熟悉的字句会很流畅,不熟悉不经常说的会磕巴,赵小宋完全没有把他当成一个失语症患者来看,纯折磨人。  最终这本《柯申训练手册》还是被他塞进书包夹层里,嫌不够又塞了几本书,把夹层塞得满满当当的。  徐之鹤在一旁将他的动作收进眼里,抽出题集本继续写。  蝉鸣悦耳,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赵小宋的小蜜蜂也在哇啦哇啦响着:“咱们是不是还没选班长什么的?”  同学们拖长声音道:“没有——”  赵小宋点点头,“大家都是升到高一被打散分到我们班的,有些原来在高一时是我带的学生,有些是其他老师的学生,那么现在高二了,分到我的班级就是我赵小宋的学生,希望大家新学期收心,收性,认认真真听课,不会的拿到办公室去问老师,老师是不会觉得你烦的。好了,废话不多说,选一下班委,投票吧。”  柯申扫视教室一圈,发现大家都有名字可写,他撇了眼身边人,这人跟他一样干拿着笔,手里的纸条是空白的。  主要是他也不知道班上谁跟谁,只是脸熟名字不熟,他在纸上写了一个随便,团吧团吧把纸条交给前面的同学,前面的同学负责传到第一排。  班长林晓月。  副班徐之鹤。  学委喻微。  体委丁勉。  柯申得知徐之鹤是副班长后不屑地撇撇嘴,就这人,听不见别人说话就以为在骂他,也能当上副班长,早知道也混个班委当当。  下课前赵小宋特意提到《柯申训练手册》,“之鹤啊,这段时间你记得帮我多盯着柯申,让他每天跟你背一句我之前给你的那本,要求通顺不卡壳。”  徐之鹤道:“好的赵老师。”  柯申气得直翻白眼,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自己跟自己生闷气,气得头发翘起来,鸭舌帽歪歪扭扭地戴在头上。  徐之鹤写完老师布置的作业,无意间看到柯申正一脸嫉恶如仇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什么事?”  柯申摇头,咬牙切齿说:“没。”  徐之鹤“哦”了声,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道:“记得背,内容我已经看过了。”  柯申骂道:“滚。”  一个下午柯申都臭着一张脸,以至于放学时康弄冲进来,看到他脸色时脚步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康弄小声道:“兄弟,你同桌这是咋了?”  徐之鹤最烦有人小声跟他说话,因为听不见,左耳虽能听见,但过于小声根本听不见,只感觉有只蚊子在耳边嗡嗡嗡个不停。  他掀起眼皮看了眼康弄,徐之鹤生着一双标准的桃花眼,本该是含情脉脉的眼睛,因为性格和气质倒给人一种漠视一切的感觉。  徐之鹤说:“听不见。”  康弄看看柯申又看看徐之鹤,深吸一口气吼道:“我说你同桌咋了!”  徐之鹤皱皱眉,身体往后仰收拾书包,“他……”  才开口说了一个字,衣领就被人紧紧揪住,柯申那张帅脸凑近,大眼睛圆溜溜的,像极了一只炸毛的猫,柯申低声威胁道:“你……你敢敢敢说说说说出去,等等等死死死吧。”  尽管已经在极力克制说话不那么磕巴,但效果不怎么好。  徐之鹤眼睛在柯申脸上转了一圈,发现对方下眼睑有两个很小的痣,居然跟瞳孔间距一样,仿佛在下眼睑做了标记。  他淡淡的“哦”了声,轻轻拂开对方因为用力指尖泛白的手,“我回家了,明天记得。”  话落站起身,没等柯申让开,他直接把桌子往旁边一推,抵住墙,从桌子中间离开。康弄挠挠自己那板寸头,没搞懂啥情况,记得什么,明天要干嘛,揣着一堆问题跟着离开教室。  柯申愣在原地,几秒后怒从心中起,他抄起桌上的书用力砸向教室后门,然而砸了个空,那两人早已消失在教室后门拐角。  他气笑了,自己扔的书自己捡回来,他闭上眼深呼吸,朝着旁边门框踹了一下,把书装进书包里,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出教室。  走出校门,司机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看见他出来立马下车为他打开后座的车门。  学校门口很多新生驻足观望,小声议论。  柯申瘫着一张脸坐上车,司机上车系好安全带顿了顿道:“柯总让我问你这周什么时候去医院。”  柯申掏手机的动作一滞,掀起眼皮看了眼头顶的监控,他不想去医院,那里充斥着消毒水味儿,很难闻,太刺鼻的味道闻了会难受,随口道:“周末去。”  司机:“好的。”  司机姓张,人很和善,公事公办,偶尔掺杂点私情,小时候柯申是个话唠,说话正常的时候,除了黏着柯枝银就是张叔,自从10岁那年出事后,突然一下子不会说话,任谁心里都会崩溃,更何况那时他才10岁,直到慢慢学着开口说话,他也不像从前那样黏着张叔,嘴上再也不一口一个张叔的叫着了。  张叔人没怎么变,还是关心他,有时问问他近况,不过那都在避开摄像头的时候。  柯枝银是个很要强的人,把自己生活规划的很严格,还没生下柯申时,她觉得自己身上没有任何污点,自从生下柯申后,她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不完美的人,每天围着孩子打转,除了孩子就是孩子,没有自己的私人。  直到汤恒年出轨被发现,还是被柯申亲眼撞见的,起初柯申只是呆呆地站着,什么都不说,汤恒年再三嘱咐不准把这件事情告诉柯枝银,没有得到柯申的回答后,一气之下把年仅10岁的柯申高高举起然后猛地摔在地上。  柯枝银进门看到这一幕,崩溃尖叫拨打120,柯申没有哭,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脑后一片猩红。  之后柯申什么都不记得了,只知道父母因为他而离婚,闹了不下十次,双方都在争夺他的抚养权。由于汤恒年曾对孩子有严重伤害行为,毫无胜算,柯申最终被判给了柯枝银。  刚开始柯申不说话,柯枝银是每天活在崩溃里的,崩溃大哭骂他,骂完又抱着他一阵哭,到柯申开始上初中,已经能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后,柯枝银全身心投入工作,很少回家。  车行驶到家门口,张叔快速下车为他打开门,又去打开后备箱,拎出两大袋小零食避开车内监控把两袋零食递给他,轻声道:“拿着吃,多吃点甜的,心情会好,柯总还有一个月就回国,她其实挺想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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