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如果为了时刻保持“姿色”而每天不间断健身也算优点的话。 实际禹竞徐自己心里也清楚,掰起指头细细一算,自己唯一拿得出手的资本,也就这幅肉体而已。 他何尝不明白是自己的这身皮相带他爬出了深渊?如果杨正青对自己没有那方面的心思,他估计早就被催债的人揍得鼻青脸肿,不知腐烂在哪块地里。 日后就算离开了杨正青,自己的皮相也是唯一的资本。 禹竞徐是这么认为的,他甚至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已因此前靠外表赚到块钱后已然形成了天然的路径依赖,脑海里开始自动忽略杨正青曾经夸过他“其实还算聪明……如果不总想走捷径”的话语。 就仿佛触碰过赌博,有些道路一旦沾染,便很难再回去。 更别提禹竞徐内心清楚,自己眼下得到的一切,也不过是因为这条“捷径”。 通过愈发严格的监管、越来越少的玩手机时间,禹竞徐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关于上次发生的事,杨正青并未完全消气。 为了实现自己的宏图霸业(让杨正青在对自己有愧疚的情况下甩了自己并且给一大笔分手费以及安家费),禹竞徐又发挥自己的小巧思,制作了三张赎罪券,打算趁杨正青不注意塞进他的兜里。 这天夜晚,杨正青回家后没有第一时间找到禹竞徐,便给他发了个消息后,回到卧室继续自己的工作。 杨正青当然不知道,禹竞徐趁他不注意,钻到了他的床底下,打算抓住他的把柄。 额……他的这些怪异行为,若叫杨正青知道肯定会蹙眉骂他“不像话”“有毛病”。 可谁叫杨正青本人平时实在挑不出什么错? “愧疚感”这种事,当然要对方先犯错才行。 禹竞徐自以为聪明地潜伏在杨正青床底下,一心以为就算“正直”如杨正青,也会在无人的地方出现纰漏,比方说……比方说背着自己偷偷跟某个女孩子联系。 额,毕竟禹竞徐是个以己度人的好手,他有这样的想法实在不足为奇。 然而他等啊等,等到的却是手机的震动,杨正青发来信息:“你不在客厅,也不在健身房,你在哪里?” 靠,原来这家伙打开电脑一直不办公,就是因为在等他吗? 思虑间,又一条短信发来:“定位显示你就在附近。” 靠,他居然还装了定位?什么变态! 禹竞徐简直骑虎难下,于是硬着头皮在杨正青床底下回复:“其实,这几天我仔细思考了一下,之前的事情是我做错了,为了赔罪,我想给你个惊喜。” “……” 室内诡异地安静了下来,禹竞徐大气不敢出,此刻杨正青的卧室简直落针可闻。 该死的是就在这个时候,杨正青打来电话,禹竞徐吓得一个激灵,后才意识到自己早早开了静音。 “怎么不接电话?人不在,我怎么知道是什么惊喜?” 杨正青发来语音,还好,在场的禹竞徐零延迟听了进去。 “你把手机放下,”十分鸡贼地禹竞徐发消息回:“然后到隔壁我的房间,我在那里等你。” “……”他似乎听见杨正青轻轻吸气的声音,毕竟平时,禹竞徐对他要么兴致缺缺要么恨之入骨,很少玩此类“情趣”。 果然,只要是男人就不可能抵挡此类诱惑,哪怕是平日里看起来道貌岸然的杨正青。 禹竞徐听见了杨正青将手机放到床头、自己翻身下床的声音。 “咔哒——” 房间门被虚虚掩上,杨正青暂时离开了这个房间。 留给禹竞徐的时间并不多,他忙不迭从床上爬出来,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拿起并解锁了杨正青的手机。 冷汗已不自觉间布满额头。 暗暗咬牙,打死禹竞徐都不会相信——像杨正青这种条件这样外貌的男人,私底下存在暧昧关系的人只有自己。 · 再度打开房门,扑了个空的杨正青显然心情并不美妙。 直到他在自己房间,看见了只穿了个浴袍并已经解开腰带的禹竞徐。 这人气喘吁吁,脸上是讨好中带着些许紧张的神情。 一点也不“魅惑”。 杨正青暗暗眯眼——甚至,有些奇怪。 常理而言,禹竞徐必不可能主动躺在他的床上等待他,甚至是“想要被临幸”的姿态。 哪怕如今是他给禹竞徐钱,并且包揽了禹竞徐的一切吃穿住行。 寻常人或许会有寄人篱下故而讨好金主的自觉,然而很可惜,自我意识过强且小心思比天上星星还多的禹竞徐是个特例。 所以,绝对有诈。 虽然杨正青目前还没看出“诈”在哪里。 但这并不妨碍他欣赏禹竞徐满脸僵硬却大敞着身子展露出的情态。 仿佛一颗假装自己成熟的青杏。 杨正青缓慢绕行,直走到床的另一端才停下,仿佛一个家非要欣赏餐桌上美食的360度全景。“你变了好多。”最终,他情绪不明地道出这样一句。 哈。 禹竞徐暗暗翻了个白眼,心说也不看看是谁把我变成这个样子。 所以说啊,男人就是这样一种无可救药的生物,就算他们因同情把你拖出深渊,也并不妨碍他们看不惯你曾坠落的事实。 “要嫌我变了,可以给我一笔遣散费啊,我们一拍两散。”再者,他变得再多,能变得过杨正青本人? 锋利的话语致使杨正青蹙眉,他坐到床沿,轻轻掰了一下禹竞徐的肩膀。 禹竞徐“啧”了一声,演技大爆发般躲开他,然后,抄起杨正青的手机,从床上弹射起步。 “算了吧,你我都知道,我们这种关系,迟早一拍两散。”他点开杨正青的手机,熟练地解锁,目标明确地翻出“那个”聊天框,“既然你跟相亲对象见过面,钱结清,我们好早点结束。” 对,没错,方才……正在禹竞徐苦恼抓不到杨正青的把柄时,宋女士忽然发来消息,说:“跟宁宁见面后感觉怎么样?打算进一步接触的话,妈妈再帮你安排喽。” 当时禹竞徐就怒而冷笑,不过很快,一种名为“喜悦”的心情充斥了他的心头。 这就叫什么?这就叫——瞌睡来了递枕头。 反正他早就不想和杨正青继续。 “是拜访来的客人,不是相亲。”杨正青抿嘴,如是地简单解释。 好不容易抓到把柄,禹竞徐当然不可能轻易放弃。 “我们之前说好的吧,跟我在一起期间,你不能有其他人。”虽然实际他并没有资格向杨正青要求。 但……谁叫他是禹竞徐? 杨正青站在床沿,垂眸将他盯住,面上无悲无喜。 这并不妨碍禹竞徐演技大爆发,他开始用枕头恶狠狠砸向被褥,一下、两下、三下,泄愤一般,显得气急败坏,虽然如若他真生气他肯定会揍杨正青本人,但这种时候,又不可能伤到杨正青好叫这家伙抓住自己的把柄。 “枉我为了讨好你,还专门为你准备了惊喜!”禹竞徐从浴袍衣兜里掏掏掏,掏出三张手写的赎罪券“啪”地放在杨正青的眼前,“现在,我看也是没有必要了!” “……”杨正青垂眸瞧着那三张字迹歪歪扭扭的“券”,心说这惊喜可真不走心。 无奈此刻禹竞徐演技状态已达巅峰,他怒而将自己身上的浴袍脱下后狠狠掼向地面,然后又觉察到什么不对那般,重新为自己的身体裹上这唯一的遮蔽。 “分!分手!”禹竞徐大嚷:“我现在就搬出去!” 说完,他拂袖(浴袍的袖子),愤慨地夺门而去。 被留在原地的杨正青:“……” 怎么什么惊喜没享受到,反倒被莫名其妙骂了一顿? · 次卧内,禹竞徐兴奋到手指都在颤抖。 这……这次是杨正青的错,起码……起码那家伙不至于打他骂他,还卑鄙无耻地停用他的亲属卡! 草草收拾完行李,禹竞徐飞跑下楼,他只随身携带了一个书包,里面装着几件夏天的衣服,还有杨正青明说送给他的饰品。 这些……应该能卖几个现钱,能支撑他在外面住一段时间。 禹竞徐的脚步刹车在楼梯尽头靠近客厅的不远处。 杨正青站在陈列柜旁,双手环胸,静默无声地盯着他瞧。 喉结滚动,禹竞徐极度困难地,吞咽唾沫,发出“咕嘟”的声音。 “闪……闪开!”禹竞徐色厉内荏地叫道,“你脏……脏死了!你背叛了我们的感情!” 说完他不顾一切往外冲,就好像花果山的猴子带着必死的决心冲入水帘洞。 然而很可惜,禹竞徐并非孙悟空,没有天生神力,他只是……被杨正青半搂住腰,轻轻禁锢在怀里。 禁锢在这处牢笼。 禁锢着……他向往自由的魂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