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台那边和任导的工作室沟通过了。”制片人翻开一份文件,“上周就确认了,任导那边已经口头答应了。” 舒辛盯着那份文件看了两秒。 上周。上周任思礼天天跟他睡一个被窝,每天晚上躺在他旁边刷手机,从来没提过这件事。 他早上什么时候起床的?好像有一天早上确实比平时早了一点,舒辛当时没多想。 “合同签了吗?”舒辛问。 “还没,等您确认。” 舒辛正要开口说“我回去问一下”,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任思礼站在门口,穿了件干净的黑色衬衫,头发打理过了,看起来像是专程来开会的。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走进来的时候看了舒辛一眼,笑得特别坦然。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制片人抬头看他,又看了看舒辛,不知道该不该站起来。 “任导。”陆清明先开了口,端着茶笑了笑,“今天怎么来了?” “开会。”任思礼径直走到舒辛旁边的空位坐下来,把文件夹放在桌上,继续吧。” 舒辛偏过头看着他。 任思礼也偏过头看他,嘴角压着笑,眼神里是那种“你能拿我怎么样”的光。 舒辛低声说了一句:“你什么时候答应的?” “上周。” “你怎么不跟我说?” “我想给你个惊喜。” “这叫什么惊喜?” “你不是天天说想让我多拍点东西吗?”任思礼把文件夹翻开,里面是他和平台往来的邮件记录,“我这不是拍了。” “你拍的是短剧。” “短剧怎么了?”任思礼把文件夹合上,靠在椅背上,声音不大,但整个会议室都能听见,“我就是想跟你在一起。怎么样,我见不得人吗?” 会议室里有人笑出了声。 舒辛看着他,牙齿咬了一下,但嘴角还是没压住。 他侧过头,对着制片人说:“合同拿来我看看。” 制片人赶紧把合同推过来。 舒辛翻了两页,里面的条款是平台标准的那套,没有额外的坑。 “行。”舒辛在最后一页签了字,推回去。 会议继续往下走。 陆清明坐在对面,一直没说话,但舒辛能感觉到他在看。 散会之后,几个人陆续往外走,任思礼站起来收拾文件夹,陆清明也站起来了。 他走到舒辛旁边,停下。 “你们是在一起了吗?”陆清明问得直接,语气里带着一点笑意,像是早知道答案,但还是想确认一下。 舒辛看着他,没有犹豫,“是。” 陆清明点了点头,目光在舒辛和任思礼之间扫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 “那真可惜了。” 任思礼在旁边听到了,眉头一皱:“你可惜个——” “行了。”舒辛伸手拽了一下他的胳膊,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半步。 任思礼咽回去了,但脸上还写着“你再说一遍试试”。 舒辛看着他这副样子,笑了一下,转头对陆清明说:“陆总,项目上再聊。” 陆清明点了点头,拿着自己的茶杯走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两个人。任思礼还站在原地没动,被舒辛拽着的那只胳膊也没挣开。 “他可惜个什么劲。”任思礼低声嘟囔。 “他可惜他的,关你什么事。”舒辛松开手,把文件夹塞进包里,往门口走,“走了,出去吃饭。” 任思礼跟上去,步子比刚才快了一点。 两个人走过走廊,进电梯,下楼。 电梯下行的时候,舒辛看着楼层数字一个一个往下跳,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他刚才说“是”的时候,确实没有犹豫。 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他会在回答任何私人问题之前,先在脑子里过一遍:说了会怎样、不说会怎样、对方听到之后会怎么想、这个信息会不会被人拿去用。 但刚才陆清明问的时候,他几乎是在对方话音落下的同时就接了。 他是什么时候变的? 不知道。就像他不知道院里的竹子是什么时候长高的、任思礼的狗是什么时候把沙发角落占为己有的。 走出电梯,穿过停车场,上了车。舒辛发动引擎的时候问了一句:“吃什么?” “随便。” “哪有卖随便的?” “那你选呗。” 舒辛看了他一眼,挂挡,出地库。 车拐上主路,开了一段,他在一个路口没往家的方向拐,走了另一条道。 任思礼看了他一眼,没问。 车上了高架。 路灯一盏一盏从窗外滑过去,光在挡风玻璃上一道一道地掠。 舒辛开了一段,偏头看了一眼护栏外面的路。 “任思礼。” “嗯?” “你记不记得这儿?” 任思礼本来靠着椅背,听到这话直起身往窗外看了看。“哪?” “咱俩撞车的地方。” 任思礼把窗户放下来一半,探头出去看了看,又缩回来,坐正了。 他想了几秒,笑了,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当时你连车门都没开,隔着窗户扔了张名片给我。” “你也没好到哪去。往我车边上一站,问我叫什么,跟审犯人似的。” “我就是故意的。” “我知道你是故意的。” 任思礼笑了一声,靠回椅背。 窗外的城市在动,但车里坐着的两个人,跟当初已经不是一回事了。 舒辛握着方向盘。 他想起那天在这条桥上跟在一辆陌生车牌后面慢慢挪,脑子里装的全是日程和项目,看谁都要先防一层。 他当时不会想到,前车下来那个大高个,后来会住进他家里,会在他院子里挖笋,会在医院红着眼眶问他“那我呢”。 或许那个大高个此刻也在想,那天站在人家车窗外,往里面看,却看到一张冷脸和一双防备的眼睛。 他或许会觉得这人真拽,这辈子不想再见第二面。但现在这个人坐在他旁边开车,开得很慢,因为车里放着他喜欢的歌。 “你说咱俩要是没撞那一下,后面那些事还会不会发生?”任思礼问。 舒辛想了想。“不知道。” “我觉得会。”任思礼说,“咱俩在一起,那是迟早的事。” 舒辛没接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车下了高架,前面是一条直路,通向他们要去的方向。 任思礼把窗户又放下来一点,风灌进来,把他头发吹乱。他没关,也没抱怨。 舒辛看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 那一天在这座桥上,两个人隔着一辆车互相看不顺眼。现在坐在同一辆车里,往同一个方向开。 中间那些事——抢ip、对赌、崔钰、周制片、偷拍、声明、冷战、票房——全压在了身后那座桥上,被车甩得越来越远。 前面的路很长,但没有岔口。 ---全文完--- 铂伏 你们两口子幸福就行 小贴士:找看好看得小说,就来52书库呀~52shuk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