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午有空。” 任思礼看了看天,又看了看老赵裹得严严实实的防晒衣,“赵哥,这天也没太阳,你捂这么严实干什么?” 老赵也抬头往天上瞅了一眼,“这会没有,上午太阳可不小。我一待待一天,不捂严实点回去脱层皮。” “赵哥你上午就来了啊?”任思礼张了张嘴,瞥了眼老赵脚边的鱼箱,“就两条?” 老赵扁了扁嘴,“你要哪条就拿走。” 任思礼摆了摆手。“算了吧哥,你钓了一整天,只带一条鱼回去,怎么跟老婆交代?” 老赵听完“啧”了一声,没说什么,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你咋这么说话? 两个人在江边站了一会儿,又聊了几句闲的。 天色慢慢暗下去。江面上最后一道光收走了,远处的路灯开始亮起来。 老赵看了一眼手表。“你该去忙了吧?” “嗯,得去码头那边试灯光了。”任思礼顿了顿,“你来看看吗?” 老赵摇了摇头。“我不去了,再钓会儿。” “赵哥你还是早点回家吧,”任思礼朝不远处一个穿黄衣服的男人扬了扬下巴,“你看那边那个大爷,光这会儿就上四条鱼了。” 老赵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嘴角抽了一下。 “行了行了,”他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似的,“你快去忙吧,别在这儿烦我了。” 任思礼贱兮兮地笑了一下,转身走了。走了大概七八步,他突然停下来。 “啊,对了!”任思礼回过头,声音不小。 老赵正要收竿,被他这一嗓子吓得手一抖,鱼竿往上一提——鱼钩甩出水面,空空荡荡的。 鱼脱钩了。老赵看着空荡荡的钩子,懊恼地“哎呀”了一声,转过头瞪着任思礼。 “怎么了任导?!” 任思礼没注意到鱼的事,他往回走了两步,站在离老赵三四步远的地方。 “舒辛这个时间一般在干什么?”任思礼卡巴着眼睛,“他从下午就一直没回我消息。” 老赵看了他一眼,把手里的鱼竿重新架好,叹了口气。 “这会儿…要么有局,要么在家呢吧。”老赵想了想,“他就那样,看见了就回你了。有时候忙起来手机扔一边,半天不看一眼。” 任思礼“哦”了一声,站在那里,没有要走的意思。 老赵看着他勾了勾嘴角,看好戏一般。 “任导,”他顿了顿,“舒辛比表面看上去可累多了。” 任思礼看着他,没接话。 “你别看他天天光鲜亮丽、人模狗样的,”老赵的语气放低了,“心事多着呢。” 任思礼听完,只感觉心里沉了一分。他眼神垂下去,又重新看向老赵。 “所以你一定要把这个片子好好拍,少让你舒哥操心,啊。” 任思礼看着老赵,嘴唇动了一下,“啊,知道了。” 他转过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朝老赵挥了挥手。 老赵也朝他摆了摆手,然后把防晒面罩重新拉上去,转过头,盯着江面上那根浮漂。 任思礼回到码头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灯光组的人已经把几盏大灯架了起来,灯光明晃晃的,把码头的轮廓照得比白天还清楚。 摄影指导站在监视器后面,盯着屏幕看光效。 美术指导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剧本,两个人一边看一边商量什么。 “面光再柔一点,”摄影指导对着对讲机说,“现在太硬了,打在脸上像医院。” 灯光助理在灯架下面应了一声,跑过去调整。灯光的角度变了一下,整个画面的色调跟着变了。 “好,就这个。”摄影指导说。 任思礼站在旁边,看着监视器上的画面。 灯光把码头的质感完全呈现出来了——铁柱上的锈迹,木头栈桥的纹路,远处仓库墙上剥落的红砖。 这些细节白天看不清,但在灯光的照射下,每一道裂缝都清清楚楚。 摄影指导转过头问他:“任导,你觉得呢?” 任思礼点了点头。“行,就按这个来。” 摄影指导转回去,继续跟灯光组确认细节。美术指导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说是要发给置景组确认道具摆放的位置。 任思礼站在那里,看着监视器上的画面。 他心里清楚,国内没有比这里更合适的码头了。 那几个备选方案在来之前就看过了,都不如这个。灯光只要不出大问题,这里就是最终的选择。 但他一直在惦记另一件事——舒辛还没回消息。 任思礼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舒辛不回消息又不是 3,987字05-24 电话挂断之后,舒辛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暗下去,他面无表情的脸也跟着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