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组在收线,线缆被一圈一圈地绕起来,捆好,放到箱子里。 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向停车场。 周制片从后面跟上来,叫住了他。 片场的灯已经关了大半,停车场的光线暗下来,路灯在地面上铺了一层暗黄色的光。 “江舟那个事,我来处理。”周制片说,“你不用管。” “怎么处理?”任思礼问。 “回国之后找他谈谈。” “怎么谈?” “啧,”周制片咂舌,“问这么多干什么?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任思礼点了下头,“行,看你诚意了。” 周制片看着他,像是等他说完。 任思礼没有停,嘴角带着点笑,“江舟的事解决,接下来就等着舒辛跟你算账咯。” 周制片沉默了几秒,低下头,用鞋尖碾了一下地面上的碎石子,然后抬起头来:“怎么着我都认了,没办法。” 任思礼没有接话。 他看着周制片站在路灯底下,肩膀微微塌着,像是这几句话已经替他卸掉了某种重量。 “这几年你那点心思,我以前不说,不是不知道。”任思礼说,你什么目的我也清楚。” 周制片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移开目光。 “所以你也别指望我帮你去跟舒辛说情。” 周制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知道你都知道。” 任思礼看着他没有说话。 周制片也没有再解释什么。他站直了身体,手从兜里拿出来,像是要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只是站在路灯下面,看着任思礼,过了几秒,点了一下头,说:“行。”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他像突然想到什么,停下来,回过头。 “你跟不跟我车回酒店?” “不了,”任思礼说,“我以后自己走。” 周制片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向自己那辆车。 车门打开又关上,引擎响了一声,车灯亮起来,在停车场的地面上扫出一道弧线,然后拐上主路,被一排树挡住了。 任思礼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的尾灯消失,然后松开攥紧的手,往剧组大巴的方向走去。 大巴的灯还亮着,几个人正站在车门口抽烟,看到他过来,有人把烟掐了。 他上了车,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车里的灯也关了,发动机响了一声,缓缓驶出停车场,汇入夜色。 3,497字08-10 下午的时候,舒辛本来已经穿上外套准备下班了。 手机刚拿起来,办公室门就被推开了,秘书站在门口,语气比平时快了点:“舒总,崔钰在楼下。” 舒辛的动作顿了一下,“崔钰?” 秘书点了点头。 舒辛站着没动。崔钰来公司找他,绕开周制片直接来,无非就是那一件事。 但她为什么现在才来?为什么挑在《边界》刚杀青、剧组解散的时候来? “带会议室去吧。”他把刚穿上的外套又脱下来,搭在椅背上,拿起桌上的手机,走出办公室。 舒辛到会议室的时候,崔钰已经到了。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背对着门,听到脚步声才转过来。 她的神色疲惫,嘴角自然下垂着,整个人的状态像一根绷太久的弦。 “你知道我是谁。”崔钰开口了,没有寒暄。 “知道。”舒辛在她对面坐下,把手机放在桌上,“崔老师,开门见山吧,我要下班了。” 崔钰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始说。 她的声音不大,但语速不快不慢,像是在讲一件她已经整理过很多遍的事。 从最初那个剧本开始,说到她和任思礼的合作,说到周制片介入,说到署名被拿走,说到那笔封口费,说到她后来去要五百万。 她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放低姿态,就是把这个过程沿着时间线重述了一遍。 偶尔提到某个细节的时候她会停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记错,然后继续往下说。 舒辛听着,表情一点一点沉下去。他没有打断她,也没有急着反驳。 等她说完了,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舒辛才开口:“那你找我什么意思?想让我出这五百万?” “如果你不怕这件事曝光之后影响你,”崔钰说,“那就不用拿这五百万。” 舒辛没有立刻接话。他看着崔钰,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她脚边那只托特包上。 某品牌前些年的款式,看起来已经很旧了,边角有些磨损。 然后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崔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