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宁愿睡硬地板,也绝对不能跟陆南星挤在那张一米五的床上。他怕自己半夜万一没控制住心跳,真惹出什么丢人的事来。
陆南星看着他那坚决的态度,知道不能把人逼得太紧。凡事得循序渐进,逼急了这头熊真能直接跑回汽修厂。
“行。”陆南星出乎意料地好说话,“既然你非要睡地板,我不拦你。”
他走到大衣柜前,拉开柜门,从里面抱出一床厚实的垫被,直接扔在了床边的木地板上。接着又拿了一个枕头和一条夏凉被丢过去。
“铺好。”陆南星下巴扬了扬。
项野如蒙大赦,赶紧走过去,手脚麻利地把垫被铺开。
一米二宽的垫被,铺在床和衣柜之间的空地上刚刚好。项野把枕头放好,盘腿坐在垫被上,虽然憋屈了点,但总比上那张床强。
陆南星走到床头,按了一下墙上的开关。
头顶明亮的吸顶灯灭了,只剩下一盏散发着暖黄色光芒的床头灯。
“不早了,休息吧。”陆南星掀开浅蓝色的夏凉被,躺进了床里侧,背对着项野,只留给他一个清瘦的背影。
项野也跟着躺了下来。
垫被虽然挺厚,但地板的硬度还是能直接传到骨头里。不过项野平时在汽修厂连废轮胎都睡过,这点硬度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只有空调吹出冷风的细微声响。
项野双手交叉枕在脑后,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他现在躺的位置,只要稍微一偏头,就能看到陆南星从床沿垂下来的一小截被角。两人之间的距离,甚至不到半米。
他能清楚地听到陆南星平缓的呼吸声。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他以前出任务回来,最怕的就是天黑。一到夜里,厂里的小弟们都睡了,他一个人躺在单间里,四周静得发毛。只要一闭上眼,脑子里那些挣扎的画面就会跑出来折磨他,逼得他只能起来干重活消耗体力。
可是现在,同样是安静的黑夜。
听着半米外那个匀称的呼吸声,闻着房间里那股若有似无的淡淡药草香,项野心里那些总是翻腾的焦躁和恐惧,竟然真的像被什么东西抚平了一样,一点都闹腾不起来了。
原来这就是陆南星说的“锚点”。
项野在黑暗中眨了眨眼睛,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扯了扯。
“睡不着?”
就在项野发呆的时候,床上的陆南星突然出声了。
项野吓了一跳,赶紧压低声音回答:“没,准备睡了。你还没睡着?”
“你翻来覆去动静那么大,我怎么睡?”陆南星的声音带着一点刚酝酿出睡意的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