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族宫试炼虽还有两天才开始,但早到总比迟到强。那边向来不守成规,谁说得准今天就突然开考?不少人甚至提前七天、一个月就扎在山脚等了。
城里拍卖会一散,不少修士也立刻动身赶往玄犀山脉,反正留在城里无所事事,不如早早过去安顿下来。
车厢内,叶辰与几位姑娘同坐。女人们闲话家常,叶辰偶尔搭一句,气氛轻松自然。
他瞅准一个间隙,看似随意地问:“妙彤,战天一族,你听说过吗?”
“啊?战天一族?”欧阳妙彤略一怔,面露意外,“你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前两天逛交易市场,随手翻了本旧书,里头提了一笔。这名字听着挺硬气,我就记住了,顺口问问。”
叶辰随口编了个由头,语气轻描淡写。
“哦,原来是这样。”欧阳妙彤信了,点头道,“战天一族确实在古籍里才有影子,早就断了传承。”
“断了?怎么断的?”叶辰眉峰微蹙,追问得很快。
“细节我不清楚,听说是被巫族灭的。他们是典型的传承血脉,一脉单传,世上永远只有一个战天族人,上一个死了,下一个才会觉醒。远古时有个巫族顶尖高手,想冲破修为极限,另辟蹊径,创出一门邪法。”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以异族精血为引,炼制丹药,吞服之后,强行融合其他种族天赋,妄图集万族之力于一身。”
“那人为了突破,四处屠戮,专挑强者下手。普通种族看不上眼,专寻传承血脉猎杀,战天一族,就是那时被连根拔起的。”
“最后惹得天怒人怨,全大陆联手围剿。他自己也扛不住混杂血脉的反噬,爆体而亡。”
“自那以后,许多传承血脉彻底销声匿迹,战天一族再没现世。而巫族,也正是借着那一场腥风血雨,真正立住了威,让人又怕又恨。”
“至今,大小势力提起巫族,仍心有余悸。”
叶辰听完,心头豁然,所谓传承血脉,大概就相当于蓝星上的“唯一序列职业”,稀有、排他、不可复制。难怪他此前从未听闻。
至于那位巫族大能搞出来的手段,八成就是秘药师的源头了。叶辰早知这职业出自巫族,却没想到始作俑者竟如此疯魔,最终把自己活活撑爆。
确实荒唐。
可也提醒了他:今后非不得已,绝不能轻易动用空天之翼和巨人之心,稍有不慎,就会暴露底牌。
前车之鉴摆在那里,一旦被人盯上,等着他的绝不是招揽,而是群起而诛之。别说外族,就连巫族内部,怕也会视他为头号猎物,如此逆天的能力,哪个巫族不想据为己有?
真到了那一步,便是四面楚歌,叶辰自认眼下根本扛不住,结局怕是惨不忍睹。
念头转回,他故作好奇,继续追问:“那战天一族历史上出过哪些响当当的人物?哪儿能查到更详细的古籍记载?”
话音刚落,欧阳妙彤的目光倏地变了。
她盯着叶辰,一言不发,眼神锐利得像刀子。叶辰后颈一凉,冷汗悄悄渗了出来。
半晌,她才缓缓开口:“叶辰,你不对劲。”
“寻常人听完这事,第一反应不该是追问那个巫族高手么?怎么你反倒对战天一族念念不忘?再说那融合万族血脉的法子,换谁听了不得惊掉下巴?你倒好,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叶辰心跳骤快,不愧是欧阳世家调教出来的天骄,眼力太毒,几句话就嗅出了异常。
接连质问句句在理,越解释越像遮掩。他索性闭嘴,不再接话。
车厢里霎时安静得可怕。雪女等人不动声色,指尖已悄然蓄力;连车外的马叔也慢下了速度,一道凌厉气机无声锁定了车厢,如芒在背。
察觉气氛绷紧,欧阳妙彤忽而展颜一笑,主动打破僵局:“嘻嘻,吓着你啦?好了好了,不想说就不说呗,谁还没点小秘密呢?我不问了。”
说起战天一族,若你真想深入了解,等抵达万族宫后,不妨去藏书阁翻一翻,那里典籍齐备,记载应当颇为详实。”
叶辰心头一松,略带窘迫地客套道:“哈哈,还是欧阳大小姐通情达理,行,到了万族宫,我自己去查。”
两人这一番话落,车厢里那股紧绷得几乎凝滞的气氛,总算缓和下来。车外,马叔扬鞭轻喝,马车稳稳启程,蹄声渐急,直奔玄犀山脉而去。
之后一路,叶辰再未开口;欧阳妙彤与几位姑娘间的谈笑也明显少了,彼此间仿佛隔着一层薄纱,疏离感悄然蔓延,谁都能察觉出,气氛已不如先前那般自在热络。
欧阳妙彤心里最是明白:单听叶辰方才那声“欧阳大小姐”,而非从前自然唤出的“妙彤”,便知两人之间已悄然生了隔阂。她指尖无意识攥紧袖角,心底微微泛起一丝懊恼。
午后时分,玄犀山脉赫然在目。
叶辰掀开车帘跃下车厢,极目远眺,一座绵延如龙脊的巨岳横亘大地,蜿蜒起伏,似一头沉睡千年的苍古巨兽伏卧于苍茫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