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来已经躺在了榻上。
身上清洁整齐,着了单衣。
床头还亮着盏油灯,赵珩披着件衣服靠在床头翻阅书册。
季晚动弹了一下,便觉得腰痛。
想来是那桌子膈的。
赵珩伸手过来,轻轻揉了揉他的腰,手要撤回,却被拽住了袖子,低头去看,只见季晚正仰头看他。
“睡吧。”赵珩揉了揉他的头道。
季晚轻轻问:“王爷可允了奴婢去见班大人?”
赵珩手下一顿,不阴不阳地笑了一声:“见,晚晚为了见个同僚这般卖力,婉转侍奉。待再过两日就带你见他。”
季晚终于放了心,松开了手,靠在枕头上。
疲倦的感觉翻涌而来。
他在睡着前吃力地呢喃了一句:“多谢王爷。”
……也不知道王爷听见了否。
季晚在第二日早晨,见到了班元龙。
天气有些冷,早晨出门时,还被加了件厚比甲。
即便这会儿已过卯时,天上还乌云密布,昏昏沉沉地,没有云开雾散的意思。
班元龙已褪去了一身官服,只着单薄的苎麻直裰,发髻草率地束着,颇有几分苍老的意思。
他在光禄寺后面的小书斋收拾自己的行李。
仅有一盏油灯,光量不够。
每一本书都要凑近眼前仔细查看。
在黑暗中,只能照亮他的面容。
季晚提着食盒走近一些,他才察觉,看清了季晚便笑道:“是季晚啊。”
“班大人。”季晚作揖。
“你带了什么?”班元龙嗅了嗅,“好香啊。”
季晚盘腿坐在他对面的书堆中,将食盒展开:“是花雕……还有些芸豆、花生,腌肉与些家常腌菜。”
苍老的班元龙终于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意:“好好好,你有心了。”
酒还温着。
一人一杯。
菜也很简陋,班元龙却赞不绝口,感慨道:“且乐生前一杯酒,何须身后千载名?”[注1]
季晚一顿,安抚道:“我来之前,肃王殿下与我说了,您的事暂时压了下来……只是革职,不会有性命之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