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季晚还在小厨房里上蒸屉。
“季提督。”孙满招呼他,“别忙活了,祭祀上的饭菜都做好了,歇一歇吧。”
季晚笑道:“蒸些蒸肉。王爷吃了好几日素了,午膳时可以用荤腥了。”
孙满知道劝不动他,也不再劝。
小厨房里溢满蒸汽,热得厉害。
季晚又往灶膛里填了些柴火,就听见隐约的鼓声起了。
他走到厨房门口往东方眺望。
“这是开始了吧?”金婆婆问他。
“嗯。”他擦了擦汗,“开始了。”
鼓声起时,赵珩在正殿歇息,他端坐在官帽椅上垂眸掖袖,直到太常寺主持祭祀的官员入内。
“肃王殿下,吉时到了。”官员对他恭敬道。
赵珩应了一声,起身踱步出去。
两侧已撑起了幔帐,地上净道后洒满黄土,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便是新殿。
幔帐动了动。
宁和从下面钻了出来,看着他问:“父亲去哪里?”
那官员脸色微变:“郡主,此乃王府家祭,女眷应做回避,不能出现。”
他又对肃王致歉。
“王爷恕罪,是下官疏忽,下官这就差人送郡主离——”
赵珩却问宁和:“想去看看?”
宁和点了点头。
赵珩一笑,一把揽住宁和,放在了自己的肩上。
官员惊呼:“王爷!这不合祖制!这是上梁祭!”
赵珩道:“既是家祭,本王的女儿自然去得。”
说完这话,他不再理睬太常寺官员的言辞,带着宁和一路向祭坛而去。
王府新殿虽未完工,却已气象恢宏。
牲牢粢盛,呈于祭坛之上。
祭祀重器,依次陈列于仙位。
文武属官、王府僚佐,进退皆循礼制。
庄严肃穆,进退有度。
礼乐声于这份肃穆中,悠悠然再高亢些许,便见肃王赵珩身着四团龙圆领,戴乌纱梁冠,腰束玉带,脚踏赤舄自殿后缓步而出。
下一刻,那些官员中起了骚动。
只见肃王一手持玉圭,另一只手却稳稳扶住坐在他肩头的幼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