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门在身后合上,百叶窗没拉到底,透进来一楼展厅的光,在沈临渊脸上切出一道明一道暗。
他抬手握住了江淮的肩膀。
“阿淮,昨天晚上,我爸跟你说了什么。”
江淮垂下眼帘,把他的手拨开。
“让我离开你。”
沈临渊呼吸猛地重了一下,反手直接把江淮整个人箍进怀里。
“离开?!”
“他有什么资格让你离开,我不会放的手,他要是再找你一次,我就跟他撕破脸,沈家、沈氏、继承权,他拿这些吓唬了我半辈子,我现在告诉他,这些全捆一块儿,不及你一根头发。”
江淮被他箍在怀里,眼睛对着百叶窗缝隙里漏进来的光,瞳孔是空的,像一潭冻到底的水,上面映着沈临渊刚才那番话的字字句句,底下什么都没有。
等沈临渊说完最后那句“不及你一根头发”,他的眼睑才动了一下,然后抬起手,在沈临渊后背上,极轻地拍了两下。
美术馆外,一辆哑光黑大g停在马路牙子边上,秦贡从车上下来,甩上车门,手里拎着杯冰美式,吸管咬在嘴里,步子不紧不慢。
门口迎宾认识他,不止认识,这人在美术馆开业那天来过,往签到墙跟前一站,那些京圈权贵都得主动跟他打招呼。
迎宾往旁边让了一步,没敢拦。
秦贡进了一楼展厅,目光从a组展墙扫过去,扫到c组,再扫到签到台,唯独没看见江淮。
他把吸管从嘴里吐出来,眼皮往下耷了半寸。
“哥!”
鹅黄色开衫从走廊那头扑过来,像只扑棱蛾子。
秦静姝跑到跟前,脸上笑开了花,仰头看他:“你怎么来了?找临渊哥?”
秦贡把冰美式换到左手,目光还在展厅里扫,“找人。”
“临渊哥在办公室,我带你——”
“忙你的。”秦贡绕过她,往走廊深处走。
秦静姝站在原地,看着秦贡的背影,嘴张了张又合上。
算了,她哥这人脾气她清楚,追上去自讨没趣。
秦贡沿着走廊慢慢逛。
他不确定江淮在哪间办公室,也不想逮个人问,问就是“秦贡来美术馆找沈临渊的人”,这话传出去不好听。
走到走廊尽头,右手边那间办公室,门牌上写着“总经理办公室”。
百叶窗没合严实,留了两指宽的缝。
秦贡往那儿扫了一眼。
脚步骤停。
靠里的窗口,沈临渊把江淮搂在怀里,一高一矮,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