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落在沈临渊耳朵里,比几杯酒还烈,他盯着江淮看了好一会儿,眼睛里翻上来的东西太多,分不清是酒意还是别的什么。
江淮没再说什么,掏出手机叫了代驾。
代驾来了,江淮把沈临渊扶进后座,自己坐在他旁边,保时捷往沈家方向开……
车里安静,沈临渊歪在座椅上,偏头看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往后倒,他的脸明明暗暗。
“阿淮。”
“嗯。”
“你没骗我,对不对。”
江淮没回答,车窗外的路灯又灭了一盏。
代驾把车停在沈家大宅门口,江淮扶着沈临渊下车,按了门铃,开门的是管家,看见沈临渊醉成这样,连忙上前搭手。
然后沈仲年从楼梯上走下来。
江淮抬起眼。
沈仲年穿了件藏青色居家外套,头发花白但梳得整齐,脸上没有表情,他站在楼梯最后一级台阶上,目光从沈临渊醉醺醺的脸上扫过去,停在江淮脸上。
那张脸,眉骨的高度,眼窝的深度,尤其是那双眼睛,沈仲年这辈子见过一次就不会忘。
当年江世宏坐在谈判桌对面时,就是这双眼睛,不怒不惧,看人的时候让人觉得自己欠了他什么。
“把少爷送回房间,”
管家和另一个佣人把沈临渊从江淮手里接过去,一左一右架着往楼上走。
沈临渊在楼梯上回过头,看了江淮一眼,江淮没有看他。
“你,”沈仲年看着江淮,“跟我来书房。”
书房门关上,紫檀木书案上摊着文件,台灯黄光照在纸面上,沈仲年背对江淮,走到书案后面,站定,转身。
“江予舟。”
江淮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他等了七年,等的就是这一刻。
“是。”
沈仲年沉默了一瞬,他显然没料到江淮会承认得这么直接,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果然是你,”沈仲年走到书桌前坐下,手指在紫砂壶盖上磕了两下,“你父亲的眼睛,我忘不了,你跟他,一模一样。”
“沈先生过奖。”
“你到底想要什么?”
江淮站在书桌前。
“七年前,你们沈家是怎么逼死我父亲的,怎么搅得江家家破人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