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内,弥漫在虚空中的上百道五彩灵光,如同璀璨的星河般缓缓沉降,静静地铺陈在那座古老苍凉的青石地面上。
冷月整个人深深地埋在林辰的怀中。
少女那纤细羸弱的双肩,依旧在不可抑制地微微抽动着,滚烫晶莹的泪水透过单薄的青色道袍,将林辰胸膛处的衣料浸湿了一大片温热。
林辰并未催促,只是将宽厚温暖的手掌轻轻覆在少女柔顺冰凉的银白长上,指尖穿插过那如天山初雪般纯净的丝,极尽轻柔地顺着她的脊背缓缓抚摩着,任由少女用泪水洗涤着灵魂深处最后的阴霾。
过了许久,怀中少女那撕心裂肺的呜咽声,才在林辰沉稳有力的心跳与温热体温的包裹之下,渐渐化作了微弱的抽噎。
林辰低下头,看着怀中抬起头来的冷月。
少女那张平日里清冷如冰雕玉琢般的绝美小脸上,此刻布满了斑驳的泪痕,原本晶莹剔透的冰蓝眼眸泛着淡淡的桃红,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将落未落的晶莹泪珠,显得那般惹人怜惜,宛如一朵在暴风雪过后刚刚绽开的柔弱雪莲花。
“哭成这副小花猫的模样,若是让天剑宗外门那些平日里畏你如冰霜的同门师兄弟瞧见了,怕是要惊掉一地的下巴。”
林辰温和地笑了笑,伸出食指指腹,极为轻柔地将少女眼角残留的泪珠一点点拭去。
冷月吸了吸红的小巧鼻尖,被林辰这一打趣,苍白的玉颊上不由自主地升腾起一抹淡淡的绯红,羞赧地低下了头,两只白皙的小手却依旧死死抓着林辰腰间的衣袍,舍不得松开分毫。
“在师兄面前……月儿才不要当什么冰霜同门……”
冷月的声音带着刚刚哭过的沙哑与微颤,娇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月儿只是师兄一个人的月儿……师兄想看月儿怎样,月儿就是怎样的……”
林辰看着她这副全心全意交付一切的依赖模样,眼底的笑意更加深邃宠溺。
他轻轻握住冷月微凉柔若无骨的小手,目光忽然越过了大殿幽深的穹顶,投向了东南方向无尽的山川虚空,语气中带着几分神秘与意味深长。
“月儿,其实……师兄还有一件事,一直未曾真正同你挑明。”
冷月微微一愣,抬起泪痕未干的美眸,有些困惑地望着林辰。
“师兄……还有什么事瞒着月儿?”
一旁的苏小禾也连忙从储物袋里翻出了一方干净柔软的青色丝帕,小心翼翼地递到了冷月手里,随后眨巴着大眼睛凑了过来,同样竖起了耳朵。
林辰微微一笑,缓声开口道。
“当初在天剑宗任务堂的万丈光幕之前,每日布的宗门任务何止千百条?清剿妖兽、护送商队、探寻灵矿……适合咱们二人历练、贡献点又丰厚的地方多如牛毛。”
“可我为何偏偏一眼相中了这地处偏远、荒凉贫瘠的青石镇除妖任务?”
冷月闻言轻轻抿了抿唇,思索片刻后轻声答道。
“师兄当时不是说……青石镇距离宗门不算太远,且枯骨岭妖兽异动频,正适合拿来给我磨砺《幽泉噬影》的暗涌之境,顺便探寻一下妖患源头么?”
林辰握紧了冷月柔嫩的小手,眼眸中闪烁着温柔至极的光泽。
“月儿,你拜入天剑宗之前,自幼生活在穷乡僻壤的凡人村落里,自记事起便受尽冷眼与排挤,活动的天地不过是那座狭隘封闭的凡俗小山村,最多也只是跟着大人勉强去过一两次周边的小镇集市。”
“对那时的你而言,外面的天地是无边无际的恐怖未知。”
“所以……你大概根本不知道,如今咱们身处的这座青石镇与枯骨岭,若是顺着这南面的官道与灵脉走向一路往东南方走……”
林辰的话音微微一顿,嘴角泛起一抹如沐春风般的温和笑意。
“距离你当年出生成长的那座‘落雪村’……中间仅仅相隔了不到区区六十里地。”
轰!
这简简单单的六十里地几个字,宛如一道平地炸响的惊雷,在冷月的脑海深处轰然炸裂开来!
少女整个人刹那间僵硬在了原地,美眸瞪得极大,眼中写满了无与伦比的震骇与难以置信!
“六……六十里?!”
冷月失声轻呼,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因为情绪激荡而听错了。
落雪村!
那是她噩梦的源地,是埋葬了她整个灰色童年的无边苦海!
在她的记忆深处,自从一年前那位路过的天剑宗外门长老见她骨骼清奇将她带走之后,她便只觉得自己乘坐飞舟跨越了千山万水,仿佛彻底去往了另一个飘渺高远的云端世界。
在她的潜意识里,那个落后、愚昧、残忍、由凡人泥腿子组成的落雪村,距离高高在上的修仙界,应该相隔着千万重不可逾越的重洋与崇山峻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