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段元祺以往很少会去想自己是否能够满足长辈们的期望,毕竟还有段景卿在他之前。
两人的成长路径以及受到的教育方式全然相反。前者天生被赋予了享乐的权利,而后者的存在则更像是为了延续段家近百年来积攒下的地位与财富。
段元祺向来对这样的认知深信不疑,可眼下他却产生了犹豫。
“现在的世界变化得太快了,爷爷奶奶只希望你们能开心。”
段元祺实在听不明白。
假使从某个时刻起,段景卿已然同他一样得到了肆意生活的准许,那么对方又为什么要放弃季枝宜?
“枝宜是个乖孩子,所以你更要想好,自己正在做的事情究竟对不对,因何而起,又能够坚定多久。”
祖母的话一直陪着段元祺穿过走廊,对方苍老的嗓音散不去地在耳畔重复着一样的问题,无形中反倒构成压力,让段元祺一时间竟产生了某种类似于退却的心情。
段元祺十八岁,一切都显得明亮而热烈,他根本想象不出过于久远的未来,遑论关于爱的是非对错。
他只是喜欢季枝宜。
青涩而纯真地感受到对方带来的悸动。
“小元。”
会客室的门开了,出来的却只有段景卿。
段元祺的脚步被截停,思绪也跟着打断,骤然回过神,有些紧绷地站在了自己的养父面前。
“……爸爸。”
段元祺喊得不太情愿,无关于季枝宜,而是两人之间实在算不上熟稔。
段景卿在段元祺最渴望父爱的时刻把所有精力都倾注到了季枝宜身上。
而等段元祺将对季枝宜的羡妒转变成心动,段景卿又毫无征兆地离开了劳德代尔堡。
段景卿确实说不上分给过段元祺多少时间或爱,以至于忽一碰面,倒还不如久别的亲友来得自然。
“这半年住得习惯吗?”
“嗯。”
“和枝枝相处得怎么样?”
“……还好。”
段元祺不知道段景卿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他在几分钟前尚且认为对方应当会有所觉察,可如今看来,段景卿倒像是真的没有留意到他与季枝宜之间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