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枝宜这么说着,将小臂搭在了椅背上。他朝段元祺凑得更近,让熨烫妥帖的衬衣垂在对方额前,稍稍往下俯身,用五指重新营造出黑暗。
“小元拿这条裙子做过什么?”
段元祺在季枝宜的掌心里慌乱地眨了下眼,睫毛扫过皮肤,残余一种不真实的触感。
季枝宜的心莫名伴着这个动作悬起来,引出私密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他依旧遮着段元祺的眼睛,步伐却从沙发后方绕开。
段元祺看见光影隔着季枝宜的指缝轻而慢地游移,斜照进面前的黑暗,变得斑斓且光怪陆离。
对方随后坐到了他的膝上,柔软的,细腻的,温热而丰润的躯壳带来彻底沉沦前的忐忑,裹挟着难言的狂热,连迷恋都成为悸动所引发的妄想。
段元祺一度认为这是场精致而冗长的梦。
季枝宜就着那样的姿势贴近了,让唇瓣随话音在他的喉间摩挲,纯真地引诱:“不如我也忘一条睡裙在这里。”
他说罢将那条细软的吊带从段元祺手中抽了过去,用指尖勾勾段元祺的掌心,撩人地将五指挤进了段元祺的指缝里。
这期间,段元祺的脑海一片混沌。
他任由季枝宜点起掐不灭的战栗,茫然地同对方十指交握,小狗一样,发出克制而压抑的轻吟。
“好奇怪啊,小元。”季枝宜说,“我好像突然不觉得你和先生相像了……”
段元祺隔着缝隙看季枝宜,看他古典的鼻梁,看他含着春情的眼波。
此刻的画面像极了十六岁的夏天,段元祺隔着走廊尽头那道狭小的门缝,青涩而魔怔地去窥视尚不属于自己的绮梦。
他后知后觉地把手伸进两人之间,抵着季枝宜温烫的皮肤,终于认输似的承认道:“我会把你的睡裙弄脏的。”
“那就弄脏好了,我不会怪小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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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沫
重复循环的画面又一次出现了。
季枝宜穿着干净的白色衬衣,踩过泳池边被水波与夜色染得微亮的大理石,轻而慢地用脚尖点了点水面。
平静的,不曾被风吹皱的池水忽而泛起涟漪,一圈圈绕着季枝宜漾开,摇摇晃晃撞上了池壁。
饶是佛罗里达,时至深秋,室外的温度也还是在夜里降下不少。
季枝宜小心翼翼尝试了几回,半晌才破开那一池的水,由脚尖,到脚踝,再到小腿,慢慢如同段元祺初见时那样,坐到了庭院的池边。
水波溢出一小片,顺着砖石爬到季枝宜的腿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