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知序还没开口,那句“联系你父母”也没说出去,医生就侧身,道,“腰部有损伤,其他位置暂时没大碍,建议留院观察。”
他顿了下,放低一点音量,快速掠过沈稚瑜一眼,那张清纯懵懂的脸蛋显出适合年纪的稚嫩,一动不动瞧着梁知序,轻皱起的眉像是遇到某个难题,显出些许认真和困惑。
“脑部也有轻微损伤,导向的结果是……”医生根据刚才沈稚瑜一问三不知,只能想起父母的情况,初步下了结论,“暂时性失忆。”
梁知序轻微扫过沈稚瑜一眼,对方见他看过来,愣了下,随即下意识弯眼笑了笑。
沈稚瑜是那种典型养尊处优、备受呵护的长相和气质,柔和沉静,长圆眼睁大时更显天真。
梁知序移开目光,点了点头,问,“恢复的概率多高。”
医生摇头,“得看情况,短期估计不行。”
“需要观察多久。”梁知序轻呼了口气,余光是雪白的床,和沈稚瑜低下头,无聊绞着床单玩的手——他发现根本没人理自己,主动打断正在交流的两人也不礼貌,于是做着无意义的动作打发时间。
医生:“建议一周。”
门被关上,隔壁病床空空如也,房间只剩他们两人。
护士进来送餐,沈稚瑜微微直起腰,轻微嘶了声,靠在床头,低头重新摆放餐盒。
“……那个。”沈稚瑜不知道眼前的男人是谁,但有些受不住梁知序若有所思盯着他打量的眼神,冰冷,锐利,似乎还带点冷淡的玩味……这是该对一个失忆病人的眼神吗?
沈稚瑜下意识颤了颤,本想问对方的身份,却在抬起眼和梁知序对视的刹那,脸红了起来。
特别帅的一张脸。
沈稚瑜悄悄想。
他犹犹豫豫的,一句完整的话没说出来,梁知序就冷淡发问,“记得多少。”
沈稚瑜喝着红枣粥,诚实摇头,“都不记得了。”
他清晰看见梁知序克制吸了口气。
沈稚瑜连忙垂下眼帘,不知为何,他总有些怵眼前看着就冷冷的男人——那张好看的脸,倒是成了这种恶劣性格的原生资本。
他会是谁呢?
自己的哥哥,同学,老师……还是不怎么相熟,恰巧撞见自己车祸的人?
可对方的语气好像又跟他挺熟悉的。
沈稚瑜很偷偷地撩起一点眼皮,对上梁知序俊帅冷感的脸,再撞进那双一直在审视他,看不出丝毫情绪的深黑眼瞳。
他避开梁知序的视线,脸上红潮又泛起来——好奇怪的感觉。沈稚瑜摸了摸自己的脸,不理解这种生理反应。
沈稚瑜倾向于认为眼前的人是自己哥哥。
会有这种不近人情的哥哥吗?沈稚瑜有些忧愁地想。
他无意识用勺子戳着碗底,落在梁知序的目光里,倒跟这几年每次见面,沈稚瑜都从欣喜,到困惑,和忧愁的表情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