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爬到目的地,脱力般的将头靠在蒲蒲肩上。
江今雾只觉得有一只呼吸炙热,毛皮厚重的美洲狮,猛然压在自己身上,他猝不及防的被压得往前倾一点,正好能看到星星趴在他脚面上,小呼噜打的正响。
蒲蒲抱着孩子的左手,轻轻拍着宝宝肉嘟嘟的屁股:“老大叫星星,宝宝就叫月月好不好,大名我也想好了,叫江望舒。”
月月,蒋幸的心脏被攥一把,挤出残存的血迹,他清楚的记着,自己刚刚在隔间喂孩子时,嘴里喊着的就是月月。
现在,是梦还是现实。
蒲蒲轻声一笑,用脸颊蹭蹭肩上的人:“刚刚做的梦很吓人吗?怎么现在还没醒过神。”
蒋幸从后面抱住他,整张脸埋进江今雾的肩颈中,声音发闷:“你是真的还是假的?”
“你真的在我身边吗?”
温热的液体,打湿单薄的睡衣,长裙被扯到肩上,蒋幸的长发落下,在他身上织就黑幕:“真的。”
“在你身边。”
“你为我生下一个孩子,我是你的丈夫,我当然和你拥有一个家。”江今雾将快要睡过去的月月竖抱拍嗝。
他揉了揉在自己左肩毛绒绒的头顶:“所以,你做了什么噩梦?”
江今雾在这一夜,由一个可怖的疯子,变成一位母亲,他抱着弱小啼哭的婴孩,满足他的种种要求,撑着一只肥胖的小狗,给它靠山,又游刃有余的安抚自己惊梦的爱人。
他从容、温和,以一种有容乃大的态度,成为今夜所有生物的靠山。
一只狗,一个孩子,脆弱的蒋幸,他们的需求,奇异的稳定住江今雾的状态。
他于今夜,成为所有人的母亲。
蒋幸仰起头,将湿润的脸贴在江今雾的掌心:“嗯,我做了噩梦,梦里我把你弄丢,你连月月也没要,我很害怕。”
蒲蒲扭头贴贴他的脸:“我不会丢下星星和月月的。”
蒋幸将嘴贴过去:“还有我。”
“还有你。”
“为什么要我补充后才能有我,你更爱我,还是孩子?”夜晚最会暴露一个人的不安与慌张,蒋幸抓紧那件皱巴巴的衣服,破天荒的向江今雾讨要名份。
月月打完嗝,手脚不安的开始闹觉。
江今雾推开蒋幸,把拖鞋留给星星,光脚将拍两下,就哄睡着的月月放进摇篮,回来把星星抱到狗窝。
最后在蒋幸和狗狗一样眼巴巴的渴求中,站在床边,将对方抱进怀中。
他站在高处,如神莅临凡间。
这是一个温暖的散发着体香与奶味的怀抱,带着混沌世界羊水般的温柔与安稳,将蒋幸的所有情绪毫不介意的包裹。
江今雾轻轻拍着蒋幸的背,用与哄月月别无二致的嗓音告诉蒋幸:“你们都是我的家人,你们都同样重要。”
蒲蒲将自己将近三十年,从亲人、爱人身上渴求不到的东西,在今夜,毫无保留,绝不吝啬的倾泻给他的孩子。
所有的,孩子们。
别离开我
无名份90别离开我
“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蒲蒲抱着圆嘟嘟的月月在玄关迎人,六个月的宝宝叼着磨牙胶,在他怀里咿咿吖吖的伸出藕节去要爸爸抱,蒋幸拿着酒精后退:“等会抱。”
蒲蒲捞住探出去半个身子的汤圆,笑眯眯的哄皱眉拍手的月月:“等爸爸洗完手再抱月月,好不好?”
他用鼻尖蹭蹭月月鼓囔囔的脸颊,惹得孩子在他怀里咯咯笑出声,绕在蒲蒲脚边的星星,也汪汪叫出声,一声一声附和着月月的欢喜。
蒋幸进门,洗完手换上家居服,接过闹人的月月:“你去吃点东西,我来哄睡。”
蒲蒲揉了揉酸软的手腕,捏捏肉肉的脸:“小胖猪。”月月哼哼唧唧的笑。
星星是唯江今雾主义,耍赖皮的扒着蒲蒲的腿要抱,蒲蒲抱完这个又抱那个。
等安抚完两个小的,蒋幸从卧室飘到沙发边,一言不发的直接将自己,闷头埋进蒲蒲的腰腹中。
“睡着了?”江今雾柔软的手指,插进蒋幸干燥的发丝中。
绵绸中的声音闷哑:“月月睡着了,星星在看电视。”
“它再这么看下去,会近视的。”蒲蒲收手要起。
蒋幸翻身,将腿也搭上沙发,双手缠在江今雾腰上:“嗯,一会就给它关上,今天只让它看一小时。”
坐回去的蒲蒲,手指一下一下顺着他的长发:“医生怎么说?”
“蒋先生,您现在的状态非常差劲,请您对我如实相告,给您的药,是否每日都在按时按量服用。”主任将检验单子铺在桌面上,严肃的看向一脸疲态的蒋幸。
“我,”他的眼下挂着青黑,一副流连夜场浪荡子的模样:“我好像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