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扯着自己的长发,张大的嘴,扯开的口子,令血丝变成血流,顺着唇角留下,他控制不住的颤抖:“心理医生都是骗子!都是混蛋!”
胡乱挥动的手,打碎了桌上的花瓶。
“蒲蒲!”蒋幸试图去拥抱江今雾。
破碎的瓷片,飞溅的水珠,和飘落的花瓣,在江今雾脚边变成他盛大的裙摆,他后退躲过蒋幸的动作,伸手握住一块巨大的碎片,锋利的边缘划开他的掌心。
红色的血,顺着指尖,滴滴答答落下来。
蒋幸不敢冒进,在转瞬间,只能目眦欲裂的看着眼前人,在疯狂的尖叫与拒绝中,割断自己的长发:“我不去,我不去,我不去!”
“我不要去漆黑的屋子,我也不要去摸蜡烛,凭什么要我当烛台,蜡烛落在肩上好痛,好痛。”
“我不要这么痛。”仿佛真的有烛泪灼烧他的皮肤,江今雾惊恐的去摸肩膀,握着瓷片的手,挥动着试图扑灭焰火,却在肩上割出道道血痕,甚至在激烈的动作中,划伤脸颊。
时刻待命的医生和护士,在监控中察觉到不对,终于冲了过来。
在进屋的瞬间,蒋幸在突如其来巨大的光亮中,短暂失明,但他骤然加快的心跳,和汗毛耸立的机制,让他当下大吼:“滚出去!”
嘈杂的脚步,愤怒的命令,在蒋幸耳中,也没能淹没那一声小小的:“果然。”
视线适应,蒋幸惊恐的发现,他面前有一扇光亮,风吹动了地上的碎叶,再抬头,江今雾坐在窗户上。
他丢掉碎片,一条腿跨出窗外,干涸的眼睛流不出眼泪,只是平淡的回首:“你果然,找了这么多人。”
纵身一跃,干脆利落,没给蒋幸半分辩驳空间。
时间和空间,这一瞬,在蒋幸心中静止,讨人欢心的惊喜,谁也没想到变成一间人间惨剧,刚刚的欢喜在心口,还没消散,转瞬间就被巨大的恐惧覆盖,极端的喜与悲交织冲击,瞬间令蒋幸想要作呕:“呕,”
连滚带爬,在巨大的惊呼中,蒋幸趴在窗棂上,他半个身子探出去,被人拉住小腿,只能看到,毛绒绒的草地上,有着一道蜿蜒曲折的血痕,大量的鲜血被那个惨白的人形拖成道路。
两层的高度,摔断了江今雾的骨头,他站不起来,只剩两只手拽着青草,一寸一寸往前爬。
“···”蒋幸似乎听到有人在喊什么,他没听清,却能看到下面的人,双手沾满血泥,也没回头。
时刻守在别墅里的医疗团队,急迫但有条不紊的将伤员抬上担架。
江今雾躺在白布上,常年出任务的保镖站在他身旁,被阳光晒成小麦色的皮肤,衬得垂手下来的人,在血与泥中,冒着森森鬼气。
嘈杂人声,半遮半掩间的惊鸿一瞥,蒋幸看到血色中的朦胧鬼面。
他被人从窗口拉回来,双腿触底的时候,膝盖一软,整个人坐在地板上,早就拿好医疗箱的医生,立刻掏出碘伏纱布:“我帮您包扎一下。”
他有什么好包扎的,所有人应该立刻去抢救江今雾,他想骂人,或下命令,张嘴却没有声音。
医生掰开蒋幸的掌心,用镊子挑出里面的碎瓷:“没事,估计上刚刚的吼声太大,伤了声带,造成的短暂失声。”
疼痛聚集注意力,蒋幸这才注意到自己膝盖和掌心,满是翻肉的伤痕。
死局
无名份67死局
蒋幸慢一步到医院时,江今雾已经被急诊推进手术室。
候在院门口的院长,见蒋家的车牌号映入眼帘,就小跑上前,引领冲下来的蒋幸消毒换衣:“您进去后,请尽量待在安全区,什么也不要碰,避免交叉污染,危及患者生命安全。”
正在七步消毒洗手的蒋幸,头也没抬,利落套上外科手套,双手举于胸前。
通过走廊,进入内部,这间急诊手术室不大,小到还没蒋幸的书房宽敞,以至于他踏进手术室的瞬间就皱起眉。
狭小的空间聚集大量的冷气,这里比一般手术室还要冷,冷到他都有些发寒。
但蒋幸没有出声,他在被划分的区域中,几不可察的向前迈出半步。
江今雾被绑在手术台上,双手和左脚,用白色的棉条牢牢的邦在架子上,骨头刺破皮肤的右腿,放在巨大的钢铁平台上,无影灯照得他面色惨白,像是科学课上,要被学生解剖的小青蛙。
蒋幸在口罩下的表情,模糊不清,院长只能听见他问:“为什么还不手术?”
“麻醉还未起效。”蒋幸作为社会高知人员,他知道身为无关人员参观手术,能给予患者最大的帮助,就是站在原地,什么也不要动。
他也知道手术室低温,是为了降低术中感染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