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幸的虎口,被热水烫得通红。
江今雾的资料,在他到达别墅的第二天,就放在蒋幸的书房桌面上。
重逢的第一天,看着趴在床边的蒲蒲,蒋幸甚至不敢问,在别人那里,你也是睡在地上吗?
那些厚度都不够今天一小时签署文件的报告,一张张,一行行,写着江今雾被卖到瀚海的五年中,他根本没有这么好的条件,甚至有段时间,牡丹睡在狗笼中。
窄小的,四面透风的,人爬进去,连腰都直不起来的,小小的狗笼中。
而牡丹唯一能遮风挡雨的,是覆盖在笼子上的幕布,只有放下时,江今雾才能得到一片安隅。
这甚至是江今雾遭受的苦难中,最不值一提的小事。
消音器的闷声,足以引起一楼的注意,更何况还有孔泽洋抱腿的尖叫。
台下坐着的人,脸上都带着面具,在场内晦暗难明的灯光下,瞬间抬头的宾客,都能看清二楼帘幔前站着的人。
陈令———蒋氏现任当家人的总助。
场内人默契的收回目光,与同伴互相交换眼神后,女士优雅的提起自己的裙摆,挽上绅士的手臂,男士掐灭香烟,一同起身秩序离场。
刚刚在台上敲锤的拍卖师,温声提醒:“电梯在右手边,请各位刷卡离开。”
无需提醒,没人争抢。
血液的腥气比液体更快蔓延,孔泽洋死死捂住伤口:“我,我为您送上的礼物,您不满意吗?”
俄罗斯送上门的小美人,都没能讨蒋幸一笑,五年没找其他人,这不明摆着还是惦记着旧情人。
更何况,这么多年,江今雾不也心心念念的只要蒋幸吗?他成人之美,不仅促成了两人的见面,还亲手把人送到蒋幸的床上,怎么就换来了这么一枪?
“谁,准你,这么对他?”蒋幸的脸上依旧挂着笑,甚至有心情蹲下来,用滚烫的枪管,拍拍孔泽洋大汗淋漓的脸。
再蠢的脑子,现在在肾上腺素的刺激下,也该疯狂运转:“他是自愿的,更何况大家都这么玩,您在这个圈子里这么多年,比这更过分的,啊!”
匕首从脸颊中央穿过,细小的刀锋,在左右脸上留下一个细长贴合的血洞。
“谁准你这么对他?”血从匕首上滴落,像是蒋幸延伸的指尖。
铁锈味充满整个口腔,孔泽洋的整个人控制不住的哆嗦,但他不敢不回答,溢出的液体,把他整个衣襟打湿:“没,没人。”
“很好。”刀锋扎进另一条腿,放血的凹槽在里面扭三扭,孔泽洋叫不出来,比他的痛呼先溢出来的,是撕扯的血液。
“这一刀,是你把他送给彭莱。”
刀起血飞,红色的水滴溅在蒋幸的脸上,他还在笑,笑得像是在给江今雾洗水果。
“这一刀,是你把他的照片传的满天飞,还害他丢了学籍,哦,不对,这个代价有点低。”蒋幸微笑着将枪口抵靠在腿部的刀口上,闷声响起,孔泽洋的那条腿,几乎被打断。
他尖叫嘶吼:“不是我,不是我。”他把所有东西都抖落出来:“不是我传播的照片,是换掉他岗位的黄禹干的。”
不用蒋幸再问什么,孔泽洋主动交代:“江,哈,他当年太耀眼了,本身就是年级新星,还和你在一起,当时嫉妒眼热他的人不少,被分手后,别人欺负他也没什么特殊的原因,就是恶意,单纯的恶意。”
“毕竟,有人这么狠的欺负过他,江今雾都没做出什么反应,大家自然而然就觉得他好欺负,也就跟着一起欺负欺负他,所以黄禹才换了他的岗位,还从我这要走了照片,传播出去。”
这有什么不对,怪只怪江今雾自己立不起来,不敢为自己要一个公道。
“我的人,你们也敢动?”
近距离的枪,崩断了孔泽洋的另一条腿,脸颊上的伤口已经毫无感觉,陈令一针肾上腺素帮他清醒。
昏死不成的孔泽洋,在剧痛和顶住额头的枪口下,恐惧已经将他整个淹没,他的嘶吼简直要冲破隔音层:“真的是你的人,当年你为什么不保他?”
“你以为我们都是傻子吗?谁不是看着你的眼色行事,你不就是想借我们的手,让他自己吃够苦头,主动低头回来,要不是他自己上了我的床,谁也不会相信你们是真的分手。”
“更何况,你要是真上心,当年为什么不找他,这五年为什么也不找他,他自愿进的瀚海,凭什么现在的后果都是我一个人承担!”
难得的硬气,在生死关头前,蒋幸用枪管搔着眉尾,他脸上是一种疑惑的嘲弄:“你是说,这还要怪我了?”
血迹染红他的额角:“有谁规定,再分开之后,还有义务关心前任的状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