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幸凝神发邮件:“没有,我临时决定。”他烦躁的起身踱步,正好站在落地阳光下,整个人利落有型,可再好的华服也掩盖不住他满身的烦躁。
梁感多句嘴:“怎么感觉你这么着急?好像在躲人一样。”
在屏幕上纷飞的手指,猛然一顿,蒋幸皱眉:“我,躲人?”
梁感自知失言,刚想弥补几句,蒋幸转眼便换上一副嘲讽的表情:“我只是嫌麻烦而已。”
麻烦?一下午搞定两校交换生不麻烦?找房子,申请航线不麻烦?直接空降他人核心项目组不麻烦?
在这,散个步,看看海,骑骑马,就麻烦了?
梁感满肚子疑惑,却明智的选择了闭嘴。
因为他又看到蒋幸对着窗外开始发呆,随着视线望出去,梁感只能看到蓝天白云,和柔和下来的光线。
不知道蒋幸这次是在看树,还是在看风。
触景生情太麻烦。敏捷的思绪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打断,太麻烦。与其反受其乱,不如快刀斩乱麻。
蒋幸想,俄罗斯的寒冬,总不能也养出绿意盎然的树。
毕竟天涯海角,只有沛城大学,才有林荫小路。
作者有话说:
校园篇终于结束了!
不夜天
无名份47不夜天
2031年6月20日,晴。
邮轮行驶到公海时,蒋幸才有心情在顶层的甲板晒一下日光浴,海风吹在脸上,带着咸湿的水汽,放眼望去,全是无垠的深色。
梁感泡在温泉里抿口鸡尾酒:“你这几年怎么这么喜欢来海上,船上大部分东西你又不玩,来了也是忙工作,与世隔绝的,到底有什么好的?”
他喋喋不休:“还要拉着我来,今晚我可是要去参加“晚宴”的,你去不去?”
蒋幸带着墨镜歪在躺椅上,四周来来往往的人,有意无意的往这边看,抛去他的家世,脸和身材也足以为他招来爱慕。
蒋幸没理聒噪的苍蝇,他这几年越发沉默寡言。
夜色降临,海上的夜晚比陆地更加纯粹,天际与深海连成一线,如同遮天蔽日的怪物吞噬天地,哪怕是灯火通明的室内,也照不亮窗外的几米视野。
日日夜夜年年,皆是如此,偏偏今夜,蒋幸格外受不了黑暗。
甲板夜风肆虐,温暖的船舱内,他只穿一件单薄的衬衫上行。
聚会已经开始,八音迭奏,人人在觥筹交错的金色酒液中迷离眼神。
转弯上行时,一具柔软温暖的身体,撞进蒋幸怀里。
动作不快,力量很小,恰巧是在楼梯转弯处,视线死角,谁也没有注意到对方。
那个人裹着一身浓烈却不冲鼻的香气,一头栽进蒋幸的怀里,他下意识张开双臂,为保持平稳,也为钳制来人,双手搭在对方肩膀上时,偏巧的脚底一滑,更像是把人拥揽入怀。
对方的鼻尖,刚刚好压在蒋幸的锁骨上,只要他的脸微微一侧,颈窝就能承载对方所有情绪,他熟悉流畅的像是千万次曾经抱过这个人一般。
蒋幸再次晃神一瞬,来人低着头推开他,只留下一句:“ybad”就落荒而逃,扬起的金色长发,像是午夜逃离魔法的辛德瑞拉。
收紧的手臂,只拥住冰冷的香气。
进入宴会的瞬间,场内的男男女女都默契的停下动作,蒋幸随手拿起一杯红酒,遥举示意,宣告舞会继续,欢声笑语才再次响起。
梁感抢先一步占据交谈位,两人凑近压低声音,以私密空间的形成,婉拒了试图插入话题的来人:“我听说今天这场宴会,是这次主办方专门为你举办的,听说他们还为你准备了一份小小的“礼物”。”
蒋幸晃着那杯红酒:“我知道。”
最近有个政府开发项目,他掌握了第一手资料,想来分杯羹的人比比皆是,只是今天这位的游轮奉承,恰巧对了他几分想要放松的心情。
纸醉金迷的宴会,拥人入怀的触感,蒋幸在温暖潮湿的空气中,微微有些飘然,连周围细小的躁动竟然都没发现,直到梁感吹出个婉转悠长的流氓哨:“真是个美人。”
他抬头。
蒋幸得承认,他已经有好几年没有主动想起过江今雾了。
哪怕无数次看见风,看见树,看见只能并肩的小路,那也只能算失神,不能算想起。
学业与事业已经在过去五年,占满了他所有的时间。只是一个分手的,玩腻的过往小情人,蒋幸不认为自己该对对方念念不忘,他也从未主动联系过对方。
在这段关系中,该主动的永远都不会是他蒋幸。
漂亮的水晶杯见证了蒋幸大变的脸色,梁感还在望着宴会中央,旋转楼梯上被人牵手下来的美人。
被漂成浅金色的长发,梳成鱼骨辫,绑在圆润的后脑勺上,下面是珍珠织就的发带托底,扣在鬓角的雪花发夹,被几条细长的流苏锁链串在后方,斜后方是一只牡丹花造型的簪子,极具奢靡的绽放在发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