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谢清莲这个名字相比,江今雾执拗的要称呼对方,为他的姥姥。
名字是一个符号,可他的姥姥,是从他血脉中延伸出来的红线拴住的亲人。
祭拜会因为写错名字送错鬼神,但血缘亲人亲手叠出的黄纸元宝,再凶的恶鬼也抢不走直达的香火。
江今雾不信鬼神。
可当额头磕在青石板上时,曾经听过、看过的传闻一一在他脑中回想,他忍不住想问:
我的眼泪你能感受到吗?
我的眼泪会惊扰你吗?
我的眼泪,会阻碍你轮回转世吗?
亲人哭的太大声,会让亡灵走的不安心,可江今雾怎么止得住眼泪。
他的嗓子发不出声音,但他知道,姥姥能听见他的话,她一直都能听到自己说不出口的委屈、渴望、期盼,还有此时此刻的哀思。
对不起姥姥,我忍不住,我的泪水也许会化为阻拦你的蒲草。
对不起。
江今雾越过那些祭品,伸长手臂抱住冰冷的墓碑,像是将自己靠近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他仰着头,看着黑白的照片,唇瓣微动:“妈妈。”
小的时候,分不清人时,蒲蒲总是这么喊姥姥。
姥姥会用布满皱纹粗糙却温暖的手,摸着他嫩嫩的脸,在午后阳光,小狗围绕中慢慢教他:“我不是妈妈,我是姥姥,蒲蒲,来,喊姥姥。”
小小的孩童,牙牙学语:“捞、捞,”
“哎,来,再喊一声,姥、姥。”
“捞,姥、姥。”
“哎。”
“姥姥。”
“哎。”
“姥姥!”
“哎!”
······
“妈妈。”一声声姥姥的掩藏下,江今雾想对这个无条件爱他的人,喊得一直是,妈妈。
妈妈,不是神没办法无时无刻陪在孩童身边,而创造的分身吗?
既然如此,谢清莲,怎么不能算江今雾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