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桂刚刚还叽叽喳喳的嘴,现在抖的说不出来一个字,他只能用力,用力的按住手下的毛巾。
眼泪噼里啪啦的掉在他的手面上。
桑桂单手按住毛巾,另一只手颤抖着从睡衣里掏出手机,他用了会时间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喂,喂,你好,我这里有人自,自,”从身后伸过来的手,轻而易举从桑桂手里接过手机,挂掉电话。
蒋幸覆在他的手上,接替桑桂用力压紧手中的毛巾:“别打120,也别报警,闹大了对蒲蒲不好,我的家庭医生已经到校门口了,他姓钱,带着急救箱很好认,你去门口接他一下。”
被吓到六神无主的桑桂,刚刚根本想到如果自杀两个字说出口,这会对临近毕业的江今雾造成多大的影响。
现在被蒋幸点醒,没来得及感到后怕,木偶般被操纵着,转身就要跑出去,蒋幸见他这无头苍蝇样,只得多嘱咐一句:“如果医院再给你打回来电话,就说你打错了,把这件事死死瞒下来,记住了吗?!”
他没抬高声音,郑重阴戾的警告他。
桑桂带着满脸泪痕,扶着玻璃门框重重点头。
蒋幸死盯着他,桑桂再次点头:“记住了。”
得到承诺的蒋幸这才转过头,看着一直愣愣站在原地的江今雾,眉头比两个小时前皱得还紧,他掀起一点毛巾,看伤口的情况:“你对自己可真狠。”
神游在外的江今雾,这会终于回了一点神,他有点分不清时间地点,扯着惨败的唇一笑:“不是不要理我吗?”
蒋幸看着那道被水冲得泛白的伤口,轻轻叹口气:“我不是不理你,我只是给你足够的时间和空间,让你在没有我干扰的情况下,有时间去想明白你自己究竟想要什么,而不是我需要什么。我不认为我能为了别人改变自己,同样也不认为别人能为了我做出改变。”
“我只是,基于成年人的立场,做出成熟选择而已。”
江今雾抬着手臂,像个幼稚的孩子重复着要不到糖果:“你就是不理我。”
眼见着道理实在讲不通,蒋幸也不再叹气,他用和江今雾同样轻的声音问他:“我真的很喜欢你,你之前和我在除了这方面以外,也很合拍。为什么你现在非要一个不愿意做出改变的人,为你而改变。”
“你想要的我都给你了,陪伴、金钱、家庭事务的扫尾,我认为我已经做到了完美伴侣能做到的一切,你为什么不能和从前一样听话,要用自杀这种手段威胁我”
那双琉璃般的眼睛,在眼眶中轻轻转了转:“你一直这么看待我吗?”
他将手从毛巾下抽出来,其实伤口不大,只是流动的水流阻碍了血小板凝固,所以显得吓人,这次江今雾没有哭泣,脸上还带着微笑:“我没有威胁你。”
“放心,割伤自己太麻烦,我只要了疼痛,没要伤疤,”他食指揉了揉手臂上细长浅薄的伤口,指腹沾上红色,在蒋幸皱眉还要说些什么时,反手将血抹在那两片形状姣好,却开始让江今雾不开心的唇上:“吻我。”
他垫脚,他低头,十二点的钟声敲响。
在今晚最后的时间点,江今雾和蒋幸,接了一个铁锈味的吻。
桑桂带着钱医生到宿舍,盯着人把小臂上的伤口清洗上药,又缠上一层透气的纱布,看着那个单薄到,风一吹就要散的人,连包扎时眼神都不肯离开另一个站着的人。
“桑桂,你怎么哭了?”江今雾弯着眉眼,看起来和以往毫无差别的温柔的笑:“别害怕,我没想自杀的。”
“我怎么舍得吓到我们桑桂。”
蒋幸和江今雾冷战和好的。
灵魂伴侣
无名份32灵魂伴侣
厚重的毛毯浴巾,把江今雾整个人连着头发裹进去,蒋幸把他从浴缸中抱出来,放到床塌边,侧身时被衣角细微的阻力绊住,他低头转身,入眼的先是一节骨瘦嶙峋的腕骨,再是那双被浴气熏得水光淋漓的大眼。
蒋幸捏捏他的指尖,温言道:“我去拿吹风机给你吹头发,太晚了,不吹睡觉的话,你会头疼。”
从宿舍到蒋幸家,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也许是夜太深的缘故,江今雾觉得自己脑子有些混沌,他总觉得眼前这个人,只要离开他的视线,就会变回下午那个对他视而不见的蒋幸。
冷漠、可怕的陌生人。
蒋幸轻轻揉揉他的头,俯身碰触他的眉眼:“蒲蒲,你很听话对不对?”
这句轻声细语,如同一根针猛然扎在江今雾的指尖,他倏得收回手,像被野兽盯住的野兔,整个人僵在浴巾中,动也不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