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弟弟要结婚了,他们两个想定居在外地,之前买的婚房我们想卖了,给他们当首付在外面再买一个。
“你之前还的房贷,卖了房子折成现金给你,你们两个再换一下怎么样,这样你上学也不用有太大的压力,”
江今雾打断她:“再换一下?什么东西再换一下?”
孙悦开开心心的劝说他:“你忘了吗?爸爸妈妈之前买的那个小院子,还记得吗?”
江今雾有点印象,是很久之前,甚至他们四个一起去看过的房子,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是怎样的情绪,只能回应一声:“嗯。”
“小院子就是给你准备的房子,房产证上写的是你的名字,本来准备等你毕业再和你说,没想到你弟弟这个房子一波三折的,所以上半年就给你俩换了一下。”
“现在既然他又要自己背房贷,索性换回来,你的房子是妈妈全款买的,换回来以后,你就不用和今年一样这么苦了。”
“而且那个小院子要拆迁了。”
孙悦的计划周全,完美,连老天都要帮她一把,让每个人在这件事中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江桨带着喜欢的人,去喜欢的城市定居。
江今雾得到全款的新房子。
孙悦和江父一个儿子学业有成,一个儿子早早成家。
全家都皆大欢喜,圆圆满满,任何人对这个结果都无法指摘。
“妈妈,我算什么?你真的为我打算过吗?”江今雾被裹在冬日的寒流中,不知道不理解为什么他会喘不过气。他好似问出了一个问题,却不知道自己为何所问。
孙悦惊讶:“你怎么会这么说?你和江桨都是我的孩子,我当然会全力为你们两个打算。”
“为什么之前不肯告诉我,已经为我准备了房子。”
“我以为你知道的,当时我们一家人一起去看的房子。”
“为什么我辛辛苦苦还了这么久的房贷,他一回来,我就要为他让路,我的努力就是白费吗?”
孙悦的话称得上是苦口婆心:“你的是全款,他的是贷款,他既然要成家立业,自然也该承担一个男人养家的责任,你还是个学生,精力应该全都放在学业上,妈妈就是不想让你继续这么苦,才换回来的。”
孙悦的话有道理,甚至在利益的划分上,更偏向江今雾一些,手心手背都是肉,她生了两个孩子,怎么可能只爱一个,不爱另一个。
人们总说钱在哪爱在哪,江今雾作为一个成年人,跳出情感,理智看待的话,在孙悦这里,他得到的比弟弟的更多。
所以孙悦身为一个母亲,她没有错。
爸爸支持妈妈,妈妈没有错,爸爸也没有错。
江桨太小,除了那些难听的话以外,他从未做出伤害过江今雾的举动,欠款不是因为吃喝嫖赌,不是因为打架惹事,他只是被人骗了,坏的人是骗子,他没有错。
可江今雾,也没有错啊。
这件事里,谁都没有错,谁也怪不了,所以江今雾也不明白,为什么作为最大的既得利益者,他的心里会如此不甘,如此伤心。
一个电话,开启了江今雾半年的省吃俭用,又一个电话,结束了江今雾半年的伶仃苦难。
连面都没有相见,只在一个又一个电话中,就谈定了一件又一件大事。
他握着水杯,捏着电话,呆楞了一小会后,对担忧看着他的姥姥一笑:“姥姥,今年的冬天好冷。”
他可能还小,想不明白冬天为什么会这么冷。
孤岛
无名份16孤岛
江桨的定婚宴,江今雾没有出席,姥姥在这个喜气洋洋的氛围中举杯:“今雾啊,他正好在考试周,今天是最后一场考试,实在不能缺席。”
副座二陪的亲家举杯表示谅解:“学习重要,学习最重要嘛。咱就是订婚,自己家里人一起吃个饭,没必要兴师动众的。”
中国所有的家长,一旦晋升为家长,好像学童时期的厌学就不复存在,他们每个人只会机械的重复“学习重要。”
江桨偷偷撇了下嘴,和他的未婚妻相视一笑,在这样其乐融融的欢快时刻,他的定婚宴和其他人一样,普通且顺利的完成,结束之后,江桨同未婚妻一起回到同居的小屋。
像是弥补一样,伪造了回家日期的江今雾,在确定回家时间的第二天,就被亲自来接人的孙悦带回了江家。
“蒲蒲,这是妈妈新给你买的被子,蚕丝的,盖着又薄又舒服。”
“妈妈新换的碗筷,这个金色标志的是给你的。”
“妈妈还给你买了棉拖,小鹿,喜欢吗?”
江今雾像个被热情招待的外人,被孙悦引领着在她家,观察因他的到来而改变的格局,他看着自己脚上毛绒绒的拖鞋,词不达意的回应:“嗯,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