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竹。
江今雾定定的看着蒋幸,眼珠未动,他深深的看着面前这个人,模糊了对方的面容,让对方此刻的感觉烙印在他的灵魂上。
人生有许多重要时刻,有人当下深刻记住,有人错过后在回忆中反复想起。念念不忘的时刻,是惊天动地的一秒。
江今雾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心告诉他,这一秒,就是这一秒。
“蒲蒲,过来帮忙拿碗。”姥姥的呼唤打破了凝固的时间,江今雾几乎是惊慌失措的,从蒋幸的眼神中落荒而逃。
姥姥在水汽盎然的厨房,给面条过凉水,她指了指案板上冒着热气的肉卤,示意江今雾端出去:“你朋友叫什么,在这里住几天?”
江今雾的魂还在后面飘,他呆呆的过去拿碗:“啊?嗷,他叫蒋幸。”想着刚刚见面的话,江今雾把谎圆上:“不在这住,他就是顺路过来看我一眼,明早就走。”
姥姥将面捞进大海碗,敲敲筷子上的水珠:“你先端出去,面放糗了就不好吃了,我再切个黄瓜丝给他清清口。”
江今雾一手一个大碗端出厨房,一出门就看到蒋幸站在客厅门外,远远的没靠近,等着给他开门。
在黄米对着蒋幸狂吠的背景声中,江今雾与他相视一笑,小碎步跑过去,跟着夏天的风,一起吹进了屋内,放下碗,他上手给蒋幸拌面:“我姥姥的肉卤真的超级好吃,保管你吃一次就忘不掉,你要不要芝麻酱,我记得你不喜欢黏糊糊口感的食物,但这个酱用醋拌开加进去,真的很好吃。”
蒋幸余光看到纱窗门外,又端着碗过来的姥姥,从善如流的拿起筷子,顺着江今雾的话接上:“不了,这些就够了。”
姥姥推门进来,用公筷给他夹了一大筷子的黄瓜丝:“要不要?”
蒋幸捧着碗去接,绿白相间的丝缕,就落入了酱褐色的面碗中,大颗的肉粒铺满整个碗,姥姥满意的去拿蒲扇:“放开吃,面不够就让蒲蒲再给你下,肉酱还有一碗在厨房放凉,不够就拿过来。我一个老太太就不跟你们年轻人凑热闹了。”
姥姥挥挥扇子,止住了蒋幸起身的动作,又扭头对江今雾嘱咐:“我去找你姥爷遛个弯,吃完放厨房就行,你和你朋友好好玩,晚上和你睡一屋?”
江今雾没有起身,坐在沙发上仰头对姥姥笑:“是,和我睡一屋。”
安排好一切的老太太拿着蒲扇,牵着黄米,慢慢悠悠出门溜达去了。
姥姥一走,江今雾就黏了上来,这次他坐在蒋幸左边,不耽误对方吃饭,蒋幸忙了一下午,又坐了几个小时的车,这会真是饿狠了,大口大口吃的很香,只是动筷子前示意江今雾要不要尝尝。
江今雾笑眯眯的摇摇头。
多巴胺真是个神奇的东西,它能让人的情绪跟着别人走。
蒋幸动作优雅的进食,速度却不慢,几分钟就清空了一大碗肉酱和面,江今雾的肩膀,手臂,小臂连带着手,依次从他的肩膀滑过,站起身询问:“要不要再给你煮一碗?”
蒋幸用叠起来的纸巾,最后按按嘴角,他跟着站起来:“不用了,我晚上不吃这么多,你的杯子在哪里,我想漱漱口。”
江今雾颠颠的带着他去庭院,压了水,站在水池旁陪他,蒋幸让他背过身去:“你不要看着我。”
江今雾乐了:“你是不好意思吗?”
蒋幸罕见的露了点窘迫:“是,你看着我,我不好意思,我想在你面前保持完美形象。”他总是这样,连羞涩都承认的大大方方。
这下,有点不好意思的人变成了江今雾,他转过身去,怀疑自己是个不解风情的直男。
蒋幸洗漱好,湿漉漉的手指碰碰江今雾指尖:“蒲蒲,要和我回去吗?”他不再问江今雾为什么不高兴,一味的提供解决方案。
江今雾突然沉默。
根本不用几分钟,蒋幸当下就察觉到不对,他绕过去站到江今雾面前:“我的话让你不开心了吗?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让你高兴一点,没有窥探你隐私的意思,我,”
他的话被柔软的唇舌堵住了嘴。
蒋幸低着头,江今雾不用垫脚就吻住了他。
蒲蒲闭着眼,蒋幸看到了他颤抖的睫毛,夜色彻底吞没光明,林间的精灵降落在蒋幸怀里。
“别走,别离开我,你永远永远陪着我,好吗?”
薄荷味的漱口水袋,被蒋幸在手里捏皱,他在发誓又在蛊惑:“只要你不离开我,我不会推开你。”
分开刹那之后,滚烫重新碰撞。
江今雾捧出自己的心:“之前来找我的亲戚,是,是我的母亲,跟着她的小男孩,是我的弟弟。”他埋在蒋幸的怀里,不知道要如何解释当时的隐瞒,他不是看重名利的人,却做出了类似嫌贫爱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