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今雾咽下嘴里满满的一大口,忙不迭的点头:“记得记得,当时也是在这个地方,姥爷给编鸡笼养起来的,还是个小公鸡,天不亮就要打鸣,后来老死以后,姥爷就给它埋了,就在河边的小道旁边。”
姥姥给他盛了碗汤:“这么多年了,你还记得。”
江今雾猫舌头,被烫一下,要晾半天:“当然记得,我们学校只有我的宠物是寿终正寝,还给安葬的,他们的,都是被杀了吃肉。”
世间万般不由人,姥姥姥爷却总由着蒲蒲。
“这次还是放两个月?”
“嗯。”
“行,还和原来一样,下个月让姥爷送你,去你妈妈家住。”
江今雾的筷子落下,嘴也噘起来:“姥姥,一周就行,怎么还变成一个月了,我现在一年到头,就寒暑假能回来陪你,你怎么还把我往外赶。”
姥姥瞪了江今雾一眼:“什么话,什么叫往外,你妈妈家,不是你的家?”
江今雾撇撇嘴,小声嘟囔:“她家都没我的房间。”
姥爷闭着嘴不说话,老老实实吃饭。
姥姥又给江今雾拿了个馒头:“我原来觉得,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就凭着这十月怀胎,她一个当妈的怎么也舍不下你,等你大了,也就能理解她,两个人又自然而然的亲近。”
“结果这几年,你们娘俩,是眼见着是越来越生疏,这个家又不是没有你的,凭什么,”姥姥嘴快,被姥爷撞了一下手臂,才截住半句话头。
江今雾啃着一块骨头,以为还是从前那些上学,买新衣服之类的小事:“没事的,姥姥,我不介意,家里资源就这么多,能给谁,爱给谁,是他们的权利,我现在不也上了好的大学,还赚了钱,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买,咱不跟他们争这点东西。”
江今雾讲的再豁达,看的再开,一手把他养大的姥姥,怎么会看不透懂事的孩子,要吃多少苦。
她扯掉姥爷拽她袖子的手,叹了口气,她现实
无名份9现实
“蒲蒲,你,没事吧?”姥爷停了筷子担忧的看着他。
江今雾愣了一瞬,随后面色如常的夹起桌上的排骨,扔进脚边的狗盆中:“我能有什么事?不就是买房子。”
他大手一挥,傲然许诺:“姥姥姥爷,等我毕业,我也给你们买,买大的,买两个!”
姥爷被他逗得无奈摇头,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肉:“买什么房子,先好好吃饭。”
“好嘞。”江今雾给姥姥也夹了排骨后,大口大口吃起饭菜,他吃的很香,很满足,肉和菜不断的送进嘴中,把两颊塞的满满的。
姥姥姥爷对视一眼后,默契的没再提起这个话茬。
乡下的水池在院子中,有个老式的压井,江今雾端着一大盆脏碗去屋外,背后是姥姥的大声:“他一个小孩会什么洗碗,再把碗打碎伤了手。”
江今雾压水,听着姥爷无语的和她顶嘴:“我今年七十。”
家人吵吵闹闹,小狗在脚边撒娇,地底的井水清凉,变成水花溅到手臂上,沾了油花的碗在手中一点点变得干净,江今雾的心好像也重新澄澈起来。
他想明白了,当妈妈的给孩子买房子是天经地义,更何况是还没有一技之长的小儿子,江桨的成绩和学习态度,这些年江今雾都看在眼里,小孩不是坏人,但也绝不是什么安分的人。
他不学也不玩,能挺到高中毕业就不错了,如果愿意听家里的话,花钱上个大专,也许他的人生还能有另一条路。
但显然,江桨的妈妈预见了未来,正在全力托举他。
当妈妈的托举自己的儿子,有什么错?
江今雾一个外人有什么可置喙的。
更何况,他还有姥姥姥爷,本来就不该对她有期待,不是吗?
有两滴晶莹的水珠,随着飞溅的水花一起落回下水道。
洗完碗,屋内安静下来,姥姥姥爷去午睡,小狗在吭哧吭哧舔盆,江今雾倒到自己的床上,鼻尖满是阳光的味道。
他的床上四件套,姥姥特意在他回来前一天洗好晒干,脸颊和发丝在上面蹭蹭,隔着床单都能感受到姥姥对他回家的期盼。
风,轻轻从窗外吹到耳边。
“蒲蒲,到家了吗?”
手机放在枕头上,江今雾的眼睛埋在枕巾里,一侧耳朵贴过去:“已经躺在床上了。”
大概生理性喜欢就是这样,听到对方的声音都忍不住雀跃。
江今雾从趴着的姿势变成侧卧,开始絮絮叨叨的和蒋幸讲今天发生的事情:“我们邻居家的小狗,可有坏心眼,只要有人从他门口经过,他就会等对方正正好路过门口时,猛然狂吠,我被他吓到好几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