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幸长了一副好皮囊,单单站在那就有无端的矜贵与疏离,好在他平日脸上常常带着的三分笑意,冲淡了那股子与生俱来的冷漠后,十分颜色就变成了二十分的迷人,所以他骤然冷脸下来,江今雾也贴过去,眼睛亮亮的看着他:“给你吃。”
蒋幸出乎意料的推开他的手,并后退一步,他生的比对方高,垂首看人的时候,像是高枝寒雪,清冷到不容碰触,江今雾一下就被钉在了原地。
“江今雾,我给你送水果,是因为我们是朋友,你如果这么着急和我算清得失,划清界限的话,和我直说就好,我不会死缠烂打的。”
江今雾愣了一下,眼眸右瞥作思考状,他有双生的极好的眼睛,圆滚滚湿漉漉的大眼睛,双眼皮有些宽,在蜿蜒的眼线之上,划出一片波澜,蒋幸这个高高在上的视角,刚好能看到这双眼自带的妩媚。
是没有一点脂粉气的漂亮,他滚了滚喉结。
江今雾再仰头时,脸上是灿烂的笑意:“不是的,你误会了,我没有要划清界限的意思。”他紧张的吞了吞口水,看到周围熙熙攘攘赶着去上课的人,不好意思起来,这话在大庭广众之下,他说不出来,索性直接拽着蒋幸的手臂,躲到了树后。
蒋幸轻易的被带离人群。
面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江今雾很紧张,紧张到唇都被抿的有些发白,蒋幸背靠大树,不催不问,只低着头温柔的看向江今雾:“我记得你今天没课,不着急。”
沉默了半晌的江今雾看了眼时间,他七点就来蒋幸的楼下等着,结果现在七点半了,一句话的事被生生拖了半小时,再耽误下去,就要耽误蒋幸的满勤。
江今雾心一横,攥破了手里的塑料袋,抬头注视着蒋幸的眼睛:“我,我喜欢你,你愿意和我交往吗?”
饶是蒋幸,也没料到江今雾如此直白且大胆,他一向控制的得体的表情,裂出一道惊讶。
江今雾看在眼里,却依旧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向前一步,跨进蒋幸的安全距离中:“我不是开玩笑,是认真的,你愿意接受我吗?”
莽撞、热烈、不计后果的闯进蒋幸的世界。
蒋幸收好那丝惊讶,依旧沉默。
江今雾明白,有时候沉默就是回答,但他还想为自己争取一下,再次往前靠近,甚至要撞进蒋幸怀里:“你一直对我很好,我能感觉得到,也知道没有人,会对另一个人无缘无故好的,所以我喜欢你,你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
蒋幸终于出手钳住江今雾的肩膀,没让他再进一步靠近。
那双漂亮的眼睛暗淡下来,夹杂着一点伤心、丢脸,和无地自容的羞耻,他想起桑桂的话:“你们两个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和你人好还是坏没关系,你们就是不合适。”
第一次告白带来的心碎,要打散江今雾整个人,他鼻尖发红,声音有点哽咽:“我知道我配不上你,可”
“没有,不是!”一直沉默的蒋幸打断了江今雾下意识的自贬,他握着对方的肩膀,迫使江今雾抬起头。
果不其然,圆钝的眼尾也是一片通红,他轻轻蹭了蹭那块柔软的皮肤:“蒲蒲,你很好,你一直都很好,我也很喜欢你。”
“喜欢你积极向上,喜欢你自强不息,喜欢你的一言一行,也喜欢你的所有。”很简单的告白词,全世界百分之九十的人大概都会用到这套说辞,却只有江今雾一个人的心和表情,会随着蒋幸嘴里的每一个字,重新变得鲜活过来。
他又变成漂亮的,带着朝气的小树苗。
蒋幸面对着这张脸,却毫不留情的斩断一切:“蒲蒲,我很喜欢你。”
“可是,我不能和你在一起。”
还没绽放的烟花,哑声在江今雾的眼中,他惊讶质问,揽住蒋幸的小臂:“为什么?”
他实在不明白:“你喜欢我,我喜欢你,我们两情相悦,为什么你不能和我在一起?”
江今雾天真的以为,这个世界只要凭爱就能留住另一个人。
蒋幸轻轻拉了拉江今雾,右手在他后背轻拍,安抚着这个开始尥蹶子的小鹿:“是我的问题。”
江今雾倔强的在他怀里抬头,非要问出一个答案,他求知求爱的样子太漂亮了,蒋幸摩挲牙尖,想摸摸他的头,最终只是看着那双开始变得亮亮的鹿瞳,残忍的举起屠刀:
“因为我没办法和别人过正常生活。”
他微微一笑:“就是你想的那样。”这话劈的江今雾抱住蒋幸的腰:“你,说什么?”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意外茫然的表情,让江今雾整个人变成懵懂的可爱,带着一股未开化般的天真,在世界另一面对他展开的恶意中,暴露了自己的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