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桂没有那么细心,他也常常懒得吃晚饭:“ok,挂了。”
“好,拜拜。”从五楼跑下来江今雾,发丝后扬,他冷白的太白了,运动后连眼皮都泛着淡淡的粉色,跳下台阶时,露出一小截细腰。
蒋幸一直看着闸机,他五点二的视力,看见江今雾挥手,也看到那条细长的缝隙,小小一个,长在小腹上。
“学长!”江今雾刷卡过机,小跑过来,门口的路灯没有那么亮,一盏盏的只能照亮一小块月亮。
蒋幸站的地方借了半盏光,身体的另一半隐在黑暗中,他从口袋里掏出手帕纸递给江今雾:“不是说了不急,怎么还跑着下来。”
江今雾没接他的纸,挥挥手随便拿袖子擦了擦额角:“没事,我没出多少汗。”
他笑的很安静,是那种再开心也看不到吵闹的安静,多出的半盏光在他眼里:“学长找我有事吗?”
他怕给别人造成麻烦:“刚刚我在帮室友找东西,所以才没看手机,没耽误你的事情吧?”
江今雾的脸上有点不安,脸颊讨好的对蒋幸虚空蹭蹭。
电影社团是他刚上大学进入的第一个社团,这个社团平时就是组织大家看看电影,文学交流会之类的,没有什么其他麻烦的事情。
但当江今雾知道大一第一学期,要考十四门考试,还要排除掉午晚去学校食堂兼职的时间,他终于发现,自己密密麻麻的时间表中,是无论如何都再挤不出来两小时的。
于是再三纠结后,他战战兢兢的提出退团的申请,当时就是蒋行在处理社团的问题,他从厚厚一叠的文件夹中抽出一张退团申请表:“填一下这个,然后再写两万字的退团申请,一起交过来就可以了。”
江今雾的声音没压住:“多少字?”
好脾气的蒋幸,从这季的社团报表中抬起头,带着一副金丝眼镜,对着这个穿着土土的,又易受惊的小学弟温和的笑笑:“是的,你没听错,两万字这就是社长定下的社团规矩,宽进严出,才好借着人数向学校要社团经费。”
他平淡的戳穿社长的邪恶,冷静的像是在和别人说今晚要吃鸡蛋羹,面对江今雾空白的表情,也毫不意外:“所以学弟,马上就要考试月了,与其写两万字的退团论文,不如逃掉社团活动来的性价比更高。”
江今雾人生第一次“逃课”,就是在蒋幸的带领下,从预想践行出结果。
这也是江今雾和蒋幸的人生线,第一次出现交点。
蒋幸此刻站在楼下的温和的表情,和一年前一模一样,他含笑看着小学弟,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他,自己抽出张纸巾给对方轻轻按了按发尾,水迹湿透纸张,蒋幸将此握进掌心:“好了,这下不怕被吹了。”
江今雾下意识打开袋子,没注意到蒋幸的动作:“这是什么?给我的吗?”
蒋幸没帮他拆盒子:“一点水果,今晚买多了,果切吃不完就要坏了,所以只能麻烦你帮我消耗一点。”
江今雾非常乐于助人,拍拍胸脯保证:“放心,保证完成任务。”他没纠结去打开盒子,反正都是要拿回去的,有不喜欢的分给室友就好了:“学长明天有时间吗?我请你吃午饭。”
蒋幸忍俊不禁,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蒲蒲,我们已经认识了一年,现在还不算朋友吗?”
那点被看破的小心思,让江今雾的脸上露出腼腆,他皮子太白,一点红就变成了满塘的粉,于是他不讲话,只抿住下唇,对蒋幸眨巴着眼笑。
陈今雾长了一双圆滚滚的眼睛,眼睫又细又长,密密的种在他的眼睑上,斜飞出去划出风的弧度。
面对这双眼,蒋幸没办法再讲出更重的话,他叹口气弯点腰:“蒲蒲,我认为自己是你的朋友,所以我对你做的任何事,都是我主动的愿意对你好,不要有负担,也不用两清,当然,如果我的行为对你造成了困扰,你可以和我提。”
他又开了个玩笑,缓解当下的紧张:“至于我会不会改,就要看我的意愿。”
江今雾对他点点头,没好意思剖析自己的穷人心理,蒋幸也不逼问,只拍了拍他的肩膀:“上楼吧,快到门禁时间。”
楼下的人三三两两的都散了,甚至江今雾都看到,被桑桂拽回来的两个室友,他对蒋幸挥挥手,乖乖告别:“那我就先上去了,谢谢学长。”
蒋幸单手插兜,站在随着夜深连光都暗下去的路灯旁,对他挥挥手,江今雾上了一半楼梯,转身还能看到那个站在楼下的身影。
只可惜云遮过来,挡住了蒋幸脸上的表情,江今雾没能看到那片混沌。
晚上十点,江今雾在寝室打开了那袋子洗好,剥好的果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