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明池麻木地抽开一条条丝巾,那些丝巾金闪闪、亮绰绰,他对着car和la也语气晶亮,把那些心里的伤都一一掩去,直到大门突然响动,有人推门回家。
乐明池抬头看去,是展翊,几天不见这人依旧眼瞳如钻,身似长剑,展翊看到乐明池的一瞬间,似乎也吃惊了,下一秒,la冲过去扑到展翊怀里:“niki,抱抱。”
展翊极为纵容地把la抱起来,两人亲昵地用德语交谈。
那刻,乐明池只感到有人给了当头一棒,浑身发烫到根本不清楚是羞耻或怨恨,只恨不能钻进地里,闪现回家。
你给我生的?
“母亲。”展翊抱着la,坐到car身边。
小姑娘看到乐明池,又急忙从展翊怀里爬出来,站到乐明池身边。
car笑着问她:“怎么了?lili,你也要做设计师吗?”
la昂首挺胸,学着乐明池的样子抖动丝巾,有模有样地指出上面画有一棵大树,她问:“那我讲的好吗?像乐一样威风凛凛吗?”
小姑娘可爱的样子逗笑了所有人,car搂过孙女,对乐明池道:“乐,请你讲吧,告诉我们,这是一棵什么树?又有什么样的来历?我非常喜欢听艺术家讲他们创作背后的故事,尤其你讲得十分令人着迷。”
乐明池指出这是来自中国少数民族的榕树花纹,传说在侗族创世故事中,女神萨天巴从天上洒下种子,孕育万物生命,男男女女也从榕树花中脱出人形。
他又讲了将近一个小时,把car所有感兴趣的作品都挑出来为她一一讲解,car实在是个魅力十足的女性,见识广博,对艺术有极高见地,尽管中文不够流利,依旧能犀利指出乐明池设计上的灵感与不足,让乐明池佩服不已,而这些时候,展翊一直安静坐在一边,眉目沉冷,不置一词。
有时两人会对上眼神,刚开始几次乐明池会紧张地回避,后来他也就不怕了,直接大剌剌地回望展翊,他看不懂为什么那双浅色眼睛里总有忧郁和哀伤。
讲解结束后,car的助理最后和乐明池确认新增加的定制作品,乐明池听见背后展翊在用德文和car低声说些什么,似乎隐忍着微微怒气,最后car笑了声,拍拍展翊肩膀,走到乐明池身边,带来一阵沉稳的木质香风。
“乐,天色不早了,留下吃饭吧,你和niki去花园走走,你们年轻人有更多话题,晚饭就快好了。”
“不,我……”乐明池想要拒绝,展翊走了过来,用眼睛示意乐明池和他走,脚步迈很大,下一秒只留给乐明池一个宽阔的背影。
这个男人怎么能这样?
乐明池的心里泛起酸意和怒气,可他没有理由和资格不跟上去,la也想跟上去,被car拦住,“祖母。”她抗议。
car亲了la一口,“你也不想让niki一直找不到妻子吧?”
la捧着可爱的脸蛋,做出恍然大悟状。
说是花园,等真的进去了,才发现根本就是后山的一大片林地,种满银杏和玉兰,远处还有一块圈起来的玻璃温室,载种了大量热带植物,方便展翊进行昆虫实验,乐明池看得目瞪口呆,没走几步,只见一个灰色影子小旋风似的冲过来,展翊弯腰接住它,呼唤道:“菲恩。”
等它在展翊怀里撒泼,乐明池才看清它是什么,一只陨石色的边境牧羊犬,毛发蓬松旺盛,比一般品种要大,浑身在傍晚光线中熠熠闪光,明显是昂贵的赛级名犬,菲恩也看到了乐明池,下一秒就趴到乐明池腿上,嚇哧嚇哧喘息,尾巴摇成螺旋桨。
乐明池被它逗乐了,也不管前些天和展翊在飞机上的不欢而散,更忘记了刚刚才意识到展翊已经是个有女儿的爸爸了,朝展翊灿烂一笑:“它叫什么?菲菲?”
展翊被乐明池的笑晃了眼,“菲恩,男孩。”
乐明池高兴极了撸狗,“菲恩,菲恩,好孩子,哎呀你你你,别扑我……”菲恩太热情了,直接把乐明池扑倒了,趴在他身上,又亲又舔,乐明池着急喊救命:“展翊,展翊,好人,你快救救我……”
话说出口,才知道多暧昧,多不对。
他声音弱下去,这时有人把菲恩抱起来,正是展翊。
“他爱得寸进尺,你要严厉,给他管教。”展翊说话间,已经对菲恩有所惩戒,从管家那里取来项圈和牵引绳戴上,猛地一拉,狗被迫前脚离地,菲恩一下子耷拉下脑袋。
乐明池说:“小狗爱闹是天性。”
展翊看他:“但不能无法无天。”
乐明池侧过头去不看展翊,两人一狗在花园里转了一会儿,谁都不说话,最后是乐明池打破宁静,突然说道:“对不起,展翊,我不知道你已经结婚了,还有这么可爱的女儿,如果我知道,那天晚上我不会向你告白,太冒犯了,一定给你带来了很多困扰吧。”